第186章

卯时的钟声还未响起，魏婴忽然醒了过来。

他有一段日子没有做梦了，昨日心里记挂着惑人心神的笛声，梦里就回到了那一日的乱葬岗。师姐在刀光剑影里一声声喊他“阿羡”，江澄让他停下，他就放下了陈情，也没有再进一步操控阴虎符。师姐对他说，“羡羡怎么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然后是隐约的笛声，砍向背后的刀，还有江澄的声嘶力竭的“阿姐”。

他在梦里留着两行血泪，醒来时，摸到自己眼角是湿的。

近在咫尺的蓝湛听见了动静，几乎是在魏婴醒来的下一秒也醒了，下意识地搂紧了他，“魏婴？”

“蓝湛，我又梦见师姐死的那天了。”魏婴的声音有点哑，手是冰的，下意识地抓着蓝湛不放。

蓝湛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哄道：“都过去了，江姑娘不会怪你的。”

“……嗯。那天的笛声确实有古怪。我们早点过去藏书馆吧。”

蓝湛伸手替他抹干眼角的泪痕，声音很轻，“好。”

藏书阁的禁书区魏婴也曾来过，那时他还是失忆的魂体，跟蓝湛翻过这里的书。

蓝湛交给他一个烛台，细心嘱咐道：“你在这里找，我从那头找，有事随时叫我。”

“嗯。”

泽芜君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烛台，看见了蓝湛看向魏婴时眼底的担忧，就看了蓝湛一眼，无声地问：“怎么了？”

蓝湛看过来，摇摇头，给了一个无声的回答。

魏婴丝毫不知蓝氏双璧当着他的面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交流，低头仔细翻找着书架上的书。

三人合力，找了一个多时辰，魏婴忽然惊呼一声，翻开一本缺了几页的曲谱，“找到了！”

另外两人闻声走过来看，蓝湛看了一下书名，是《乱魄抄》。

泽芜君也看见了，他说：“这是东瀛那边传过来的邪曲，里面的曲子霸道又阴毒，大多都能乱人心神，所以列为禁曲，仙门弟子都不得修习。”

魏婴心急，凭印象吹了一段笛音，然后停下，问他们两个：“如何？”

蓝湛看了看书中剩余到曲目，摇了摇头，答：“没有相似的。”

魏婴又看向泽芜君。

泽芜君脸色不太好，摩挲着书中缺页的地方，说：“也许是被撕掉了。”

魏婴问：“可你们家的禁书区，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把它撕了呢？”

泽芜君说：“昨日忘机跟我说怀疑阿瑶，我很惊讶，也不愿相信。阿瑶虽然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我从未带他来过这里。”

“他在温若寒身边搜集情报的时候，不也是无人察觉吗？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背着你偷偷来过？他与你交好，又有通行玉令……”

蓝湛忽然出声制止，“魏婴。”

“抱歉，我太着急了……我，我只是想要早点知道真相。”

泽芜君摇摇头，说：“我与阿瑶相交十载，相信他的为人，但无羡你也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蓝湛说：“我知兄长为难。但真相究竟如何，我们必须要查清楚。马上就要去金陵台了，兄长这样难以决断，可以瞒过他吗？”

泽芜君长呼一口气，说：“是我失态了。忘机，到了金陵台，你要从何查起？”

蓝湛看向魏婴，说：“我听他的。”

魏婴说：“当面质问肯定不行，但怀桑说了答案在金陵台，也许他会帮我们。”

“无羡，你要我如何帮你？”

“大哥只管如常和敛芳尊交谈，尽量拖住他，剩下的交给我和蓝湛。”

“非要如此不可？”

“嗯。”魏婴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