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雪连下三日，鸟声俱绝，魏婴待在静室里，不再抓着一个人就问蓝湛的下落。

绿筠君每次端药过来，他都乖乖喝下，不吵不闹。

绿筠君于心不忍，从梅园带了新的医书过来，对他说：“你这半月都要静养，要是无聊，就看看书。你记性好，学得快，将来在医学上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

魏婴兴趣不大，但还是接过医书，点了点头。

绿筠君看他神色，少年人的脸上带着老年人的死寂，让人看着就闹心。于是他问：“你是不是想快点养好身体，好早点去找蓝湛？”

魏婴低声答：“只要师父肯告诉我他的下落。”

绿筠君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魏婴眼睛亮起来，追问道：“他真的还活着？”

绿筠君点点头。

“那他的金丹呢？治好了吗？”

绿筠君没说话。

魏婴的心又沉下去，却立刻安慰自己，“没关系，我有金丹，以后我保护他。”

绿筠君不置可否，收起空碗，提起食盒遍便走，“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静室有很多蓝湛手抄的古籍，里面还留有一些他早年间信手写的心得。魏婴把医书看完了，就看这些古籍心得，一天又一天，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过去了。

等到开春时，冰雪初融，魏婴辞别了绿筠君，离开了云深不知处——蓝湛不在，每个人都对他很客气，就连蓝启仁也不曾责怪过他，泽芜君依旧待他很好，还每两日就让门生送新鲜鱼虾过来给那两只仙鹤喂食。思追和景仪来看他，每次都坐不住，待不到一刻钟就走了，生怕自己泄密，但还是时常过来看望他，似乎是怕他寂寞。然而没有蓝湛，这里就不算是家。

下山时泽芜君也在山门送他，给了他一块玉牌。

魏婴伸手接过，发现那是蓝湛的玉牌。“这是……”

“对，这是忘机的。你下山若是能找到他，就把这个还给他，说我们等他回来。”

云深不知处有结界和禁制，没有通行玉令，就没办法自如进出。蓝湛把这个给了泽芜君，就意味着……魏婴摇摇头，问：“走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忘机自幼就一直压抑自己，太苦了。今后但凡是他想做的事，我都不会阻拦。”

“连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泽芜君淡然一笑，答：“无羡，我虽然了解忘机，但最懂他的人，应该是你啊。你好好想，慢慢找，总会有答案的。”

魏婴收好玉牌，向绿筠君和泽芜君各行了一礼，孤身离开。

思追和景仪在静室喂着大白和鹤鹤，看着空荡荡的静室，都有些失落。

景仪问：“含光君走了，魏无羡也走了，可怜大白和鹤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主人回来。我们为什么不跟着下山呢？”

思追答：“泽芜君自有安排。我总感觉这些事我们插不上手，所以泽芜君才不让我们管。 ”

“也是。他们俩的事，外人确实也插不上手。”景仪撇撇嘴，说，“不过我听重光说，你小时候跟夷陵老祖待过一段时间，还曾经被种在土里，你应该不算外人吧？”

“我、我不记得了！”

“你心虚什么？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眼下也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思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