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下了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一路往南走。
独自走了七日,蓝湛依旧杳无音讯,他的17岁生辰就在悄无声息中过去了。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直到有一日,魏婴在一处无人的树林里,看见了盛开的石斛兰——他曾送给蓝湛一盆铁皮石斛,养护得非常好,这时候也差不多开花了。
他掌心的芍药花印记再也没有亮过,因此再也感应不到蓝湛了。
魏婴很累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歇息,对着那丛石斛兰发呆。
林荫茂密,日光西斜。不知过了多久,魏婴忽然听见了一声刺耳的鸟叫。
在他头顶的树枝上,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停了一只羽翼黝黑发亮的乌鸦,体型巨大,快赶得上静室里的那两只仙鹤了。
魏婴倒是不慌,静静凝视着那只乌鸦。
对峙半晌,那乌鸦忽然开口说话了,“你留在这里不走,是想摘走你面前的这丛花吗?”
魏婴看了看对面树上盛开的石斛兰,摇头,“不是。”
“那你想干什么?”
“走累了,歇一歇。”
乌鸦似乎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魏婴盯着乌鸦那一身漂亮的黑羽毛想了一会儿,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乌鸦忽然扇动翅膀,魏婴猝不及防,被扬起的尘土扑了满面,连忙起身后退,“呸呸呸,你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开战?小心我拔光你的毛去换酒喝!”
“那你尽管试试!”乌鸦似乎生气了,更用力地扇动翅膀,朝魏婴飞过来。
魏婴扬手丢出一张定身符,瞬间把乌鸦给定在了半空。
“跟我斗,你还嫩着呢!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要是蓝湛在,我……”魏婴说着说着就自己闭了嘴,眉毛耷拉下来。
乌鸦虽然被定住动不了,但还能说话,嘎嘎嘎叫了几声,“我管你是谁,放开我放开我!”
“你太吵了,冷静一下吧。”魏婴拍拍手,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哎哎哎,你别走啊!你放开我,求你了!”
魏婴脚步一顿,“你这只鸟倒是能屈能伸。”
“要不是因为急着给重光大哥送吃的,我才不求你呢,哼!”
“你说谁?重光?你大哥是萤火虫妖?”魏婴走回去,问道。
“你解开我就告诉你。”
“我傻吗?我解开你,你不就飞走了?”
“我保证不逃,说话算数。小花看着呢!”
“小花又是谁?”
“你刚才都盯着它看半天了。”
“……”魏婴看了一眼石斛兰,问,“这是花妖?”
“不,它还没化形呢,得再等半个月。你要是把它摘走了,它就功亏一篑了。”
“……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重光的。”魏婴说着就摘了乌鸦身上的定身符。
“重光是我大哥,几个月前他跟着一个黑衣人从这里经过,救了我和小花,我就叫他大哥了。”
魏婴心中一动,问:“什么黑衣人?”
“就是穿着一身黑的人啊,跟我一样。”乌鸦翻了个白眼,说,“不过他长得挺好看的。”
“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个小姑娘?”
“你怎么知道?”
魏婴不想回答,又问:“他们往哪里去了?”
“往北走了。北方尽头有一座无名荒山,他们住在那里,我隔几天就给他们找吃的送吃的。”
“多谢!”魏婴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也认识重光大哥吗?我劝你别去了,那座荒山,那座荒山去不得啊!”
可惜魏婴心急如焚,已经御剑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