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朝门外巴巴地喊了一声“师父”,但绿筠君却没有进来。
重光不忍心,劝他说:“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好好养伤,日子还长,以后你们总有再见的一天。”
魏婴不死心,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挣扎着下了床,光着脚几步扑到窗边。
窗台是干净的,原先蓝湛设置的用来保温的结界没有了,只能看到一片干净的雪。
雪地里没有脚印。
“蓝湛,蓝湛,蓝湛!”魏婴一连喊了三声,把自己喊出咳嗽来,也只听见风声,没有回音。1
蓝湛,刻在羡羡心头上的名字
重光默默把大氅披在他身上,问:“你在找什么?地上凉,回床上去吧。你这样子,含光君要是看到了,该心疼了。”
魏婴抓着氅衣默不作声走回去,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发顶一点青丝。
“你好好休息,晚点我们再来看你。”重光轻叹一声,带着小七关好门出去了。
绿筠君站在檐下,正看着池塘里的大白和鹤鹤出神。
重光拖着小七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行了。”绿筠君摆摆手,皱着一张脸,好似老了十岁。“他已经醒了,你们收拾收拾,尽早上路吧。”
魏婴蜷在被窝里摊开掌心,几次催动灵力,也没见芍药花印记亮起来。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去北煌城,更不会为了所谓清名和名正言顺,去赌一场胜负。
他双手抱腿,整个人在被子底下蜷成一张弓,低声喊着蓝湛的名字。
夜里安静得很,无人点灯,也无人催促。
魏婴披衣出来,倚着门框,看到月光满地,映着雪光,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月色和雪光哪一个更冷。
大白和鹤鹤单脚立着,睡着了。
这么冷,也不知道它们怎么睡得着。魏婴心想,一转眼它们都长这么大了,每天在这静室里待着,好吃好喝供着,怕是也吸收了天地灵气,早就不畏寒了。
“蓝湛,你在吗?”风吹过来,魏婴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双臂,又问,“好冷呀,你进来好不好?”
那阵风吹过去了,庭中月光冷然,积雪冷清,无人回应。
同一时刻,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外,重光和小七摘下玉牌端端正正放进绿筠君手心,“那我们就走了,后会有期。”说完就跟着候在一边的黑衣人一起走下台阶。
走出几步,他忽然听见绿筠君犹豫着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告诉他吗?”
黑衣人脚步一顿,摇了摇头。
绿筠君长叹一声,“罢了。我会替你好好照看他,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小七走在最后,难得没有蹦蹦跳跳,而是板着脸问重光:“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重光看了看走在前面一声不吭的蓝湛,说:“我不知道。”
“无羡哥哥一定会难过的。”小七皱着眉说道。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重光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几日好像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等怨气消散了,不再侵染他人,我们就回来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留下来一起净化怨气呢?你不是说姑苏蓝氏很厉害吗?”
“就是因为厉害,所以容易遭人诟病,容不得一点差错。”重光想了想,说:“如果那是你的家,你也不愿意冒险对不对?”
小七静了半晌,说:“可我还是觉得无羡哥哥会难过。也许还会躲起来偷偷哭。”
“……要不你回去陪他?”
“算了。我回去肯定忍不住会告诉他真相的,到时候就麻烦了。”
“那就老实等着吧,别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