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法子,走的路子跟吸怨气放怨气差不多,对人的损耗极大。魏婴想了许久,选了第一种法子,只是现在回春馆的药材已经用尽,他只能去城中别的药铺找了。
重光和小七无功而返,默默跟在他身后。
小七手上帮忙拿药包,嘴上还不忘问:“不是没什么用吗?还要这些药干什么?”
魏婴语气低沉,答:“有用。”
重光瞧他脸上有杀伐之气,有些不解,问:“谁惹你了?”
魏婴摇头,没说什么,又抓了些补血益气的药材。
回到馆里,魏婴打发重光和小七去照顾病人,把自己关在药房,拿出一把小刀和一只碗,在手腕上轻轻割了一刀放血。
他两世为人,自幼被蓝湛悉心照料着长大,吃了不少仙丹灵药,重结了金丹,中间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游魂,血中腥气居然比一般人要淡些,颜色也要浅些。
血放了半碗,他随意包扎好伤口,把血倒进炉子上的药煲里,连同药材一起煮沸,再盛出来,端出去给病人喝,回来又给自己煮了一碗补血的汤药喝下去。
重光和小七不知道魏婴做了什么,只知道喝过最新煎的药的那五个人脸色明显有了好转,渐渐有清醒的迹象。
林森林淼守着他们九岁的小妹,看她的脸色由白转红,最终睁开双眼。
“魏大夫,我家小妹醒了!”林淼大喜,喊了一声。
紧接着小石头、苏大娘、李爷爷等人也都醒了过来。
大家松了口气。
魏婴见真的有效,默默回到药房,又放了一碗血。再端着药出来时,他脸色明显了几分,看着倒像一个病人了。
重光接过药替他一一分出去,示意小七扶他到椅子上坐好。
小七吸了吸鼻子,问:老祖哥哥,你受伤了?好像有血腥气。”
魏婴隔着衣袖虚握住手腕上的伤口,摇头,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小七不疑有他,在一旁坐下来,“那我陪你吧。”
“不用,你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没事。”
魏婴坐在堂前,感受着自己加速的心跳,看着周围或坐或躺的邻居们,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莲花坞时,他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也因此被虞夫人不知打过多少回。后来在战场,用陈情和阴虎符伤了不知多少人,也因此被不少人记恨。江澄过去总说他爱出风头也爱逞英雄,确实说得没错。如今到了这地步,他不为扬名立万,也不为赎罪,只是觉得,如果是蓝湛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缓够了,魏婴慢慢走回药房,放了第三碗血——血变成了粉红色,他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却还是忍着把血倒进药煲里,熬出了十碗药汤。
重光接过药碗时,觉得魏婴整个人有些发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你怎么了?”
魏婴摆摆手,“快端去给他们喝。我回屋躺会儿,有事叫我。”
屋子里没开窗,有些暗,魏婴也没去找火折子,强撑着走到床上,扑通一声倒在被窝里,人事不省。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烫,芍药花印记亮了一会儿,又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