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魏婴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感觉到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汇入自己的灵脉,缓解了因失血过多而产生的不适感。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很重,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有些着急,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蓝湛,蓝湛,帮帮我。”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盖在他的眼皮上,接着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嗓音低沉但却熟悉,“我在,安心睡吧。”
他就真的安心了,面朝声音的来源处翻了个身,摸索着握住了对方的手,又睡了过去。
重光和小七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站在一旁看着蓝湛任魏婴握着自己的右手,左手替魏婴掖好被角,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小七悄悄嘀咕:“不是说含光君冷若冰霜吗?你看他对老祖哥哥多温柔。”
重光低声回答:“要分人的。含光君对老祖一向如此。”
“哦哦,老祖哥哥真厉害!”小七捂嘴偷笑。
“……”重光看她一眼,“既然老祖无事,那么我们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托魏婴放血救人的福,回春馆里的人好得七七八八了,加上蓝湛来的时候带了绿筠君给的驱毒治病的灵药,人人都喂了一颗,眼下真的可以松口气了。
重光和小七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庭院上空被结界挡在外面的蓝思追和蓝景仪及其他蓝氏弟子。
小七问:“为什么只有含光君可以进来?”
“他和老祖有连命符,上穷碧落下黄泉,什么都不能把他俩分开。”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重光笑了笑,说:“确实厉害。”说完指了指御剑悬在天上的蓝氏弟子们,“他们想进也进不来。”
“那他们干嘛还一直御剑待在天上,不累吗?”
“因为担心啊。”重光指了指魏婴的房间。
“担心老祖哥哥?”小七奇道:“老祖哥哥从前不是跟我说他没有什么朋友吗?”
“那是从前的事啦。现在不一样,他不是孤身走独木桥的那个老祖了。你呀,以后要叫就叫魏哥哥或者无羡哥哥,别叫什么老祖哥哥,不好听。”
“可是老祖哥哥都没有意见啊。”
“那是他嘴上不说而已,心里未必喜欢。”
“好,那我以后就叫他无羡哥哥。”
“嗯。还有啊,含光君在的时候你别老往他身边凑,会被嫌弃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被打扰。不懂没关系,你照做就行。”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废话,我比你早当人当了多久?以后跟着我,我会慢慢教你的。”
“嗯!”
魏婴真正睁开眼睛时,屋里亮着灯,烛影照在坐在桌前写字的蓝湛身上,在地上映出影子来。
魏婴以为自己在做梦,喊了一声,“蓝湛?”
蓝湛抬头看他,放下笔走过来,端起床边的参汤递给他,“润润喉。”
魏婴乖乖喝完,然后拽住他胳膊,隔着几层衣物摸到了里面精瘦的肌肉,这才恍然大悟,“你怎么进来的?”
蓝湛没回答,屈指在他额头轻轻一敲,说:“下不为例。”
魏婴摸摸自己的额头,看到掌心的芍药花印记,明白过来,摊开手心伸到蓝湛眼前,说:“是因为这个。”
“嗯。”蓝湛也把他的掌心摊开,两朵芍药花并排亮着白光。
魏婴看了一会儿,直到光暗下去才收起手,真心实意赞道:“真好。”
蓝湛点头,默默与他对视。
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再次见面,又好像没有分开。
魏婴看着蓝湛瞳孔里倒映的小小的自己,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不想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