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亮了,魏婴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发现城中静悄悄的,往日卖早点的摊贩不见踪影,也没见有人家升起炊烟。
他一路走到里长家,却发现里面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他挨家挨户进去看,里面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死了——没有血迹,没有怨气或鬼气,每个人都像是睡着了,但再也没有醒过来。
北隍城的两处城门都紧闭着,守城的人全都不见踪影。
除了回春馆里的人,北隍城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
魏婴飞到高处,发现整座城都被一股淡淡的雾气包围着,两处城门都设了阵封死了,像是要阻止城里的人出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折了一只蝴蝶,随手扔出去,蝴蝶飞没多远就被挡了回来——果然是设了结界。
魏婴沉着脸回到回春馆。
重光迎上来问:“怎么样?”
魏婴摇头,压低了声音回答:“整座城都被封死了。除了我们这些人,没有别的活人了。”
“怎么回事?谁在捣鬼?”
“不知道。”魏婴依旧摇头,“他们怎么样。”
“老样子,病情反反复复,没有全好的。”重光皱眉,“我觉得这不单是病,像是还有别的,但我们还没有发现。”
小七走过来,端给魏婴一碗药,说:“喝吧。”
魏婴摇头,说:“药已经用完了。留给其他人吧。”
小七不肯,把碗递到魏婴嘴边,“喝!”
魏婴拗不过她,只得喝了。
小七收了空碗,走开了。
重光说:“她倒是记着你的好。树灵一族,化形时化成男身女身都可以,它上次修成了男孩,这次就想修成女孩,说是图个好玩。”
魏婴没有回答,眉头紧锁。
“你在想什么?”
“你带小七出去试试,看能不能把那层雾气吸收掉。”
“……我们修的是愿力,恐怕不行。”
“试一试。”
“好吧。”重光转身去找小七。
等人走了,魏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摊开掌心,催动灵力,芍药花印记若隐若现。
他用力往上打了一掌,空中浮现一道道波纹——那是一道非常坚固的结界,仅凭他现在的灵力修为,根本就打不开。
他喃喃自语:“蓝湛,我该怎么办?”
北隍城地处边疆,饿死战死的人不计其数,自然也有不少孤魂野鬼。陈情就放在他的乾坤袋里,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吹响陈情,驱策走尸破开城门。但他答应过蓝湛,不会再使用怨气。
就在魏婴犹豫不决时,一道响箭破空而来。他头一偏,伸手抓住箭身。箭头上绑着一个纸条,他解下来拆开看了,内容很短——“欲解此毒,需两世为人的鲜血为引,辅以汤药;或以自身为媒,吸走众人身上的毒气,再将毒气引出。”上面的字迹他没见过,笔锋遒劲,但所写内容却是他的死路——无论魏婴选哪一条,都不可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这是一场为他而设的陷阱,幕后之人以整座城的人的性命为饵,要把他困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