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之后,边境的天气越发的冷,幸好魏婴畏寒,早早便备好了过冬的棉袄。他每日披着白色棉衣在回春馆内坐诊,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当地的百姓都知道他性子与众不同,也就没人去说他的闲话。
这一日看完诊,魏婴又窝在药房里磨灵芝粉。他先前种的灵芝都长成了,没地方存放,索性就都磨成药粉。他还把重光支出去,让他多采一些治伤寒的药回来。
小七已经重新修成人身,又慢慢长成了少年模样,懂了一些人情世故,重光这次出门,就打算把他带回来了。
日落之时,回春馆的门被人拍响了。
魏婴急忙去开门,见隔壁马叔背着他家七十岁的老娘亲,满脸焦急。
“这是怎么了?”
“魏大夫,我娘忽然起了高热,还咳嗽不止,您快给看看!”
“快进来。”
到了看诊的大堂,魏婴给昏过去的马大娘把脉,又翻看她的眼皮,有些疑惑,但看马叔六神无主的样子,又不好明说,只开口道:“先别急,我给她开一副温和的方子,把热降下来。”
重光不在,魏婴只能自己跑去煎药。等了大半个时辰,药煎好了,他小心翼翼喂马大娘喝下,这才松了口气。
又等了半个时辰,马大娘喝过了药还在断断续续地咳,但好歹退了热,马叔千恩万谢,又把她给背回家了。
魏婴思索着刚才的摸的脉象,自言自语道:“不像是普通伤寒,但又不是咳嗽……症状有些像是肺痨,但又没有那么严重。真是奇怪。希望她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魏婴嘴里的半张饼还没啃完,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这回是对门的李大婶,她背着她家九岁的小石头,满脸大汗,“魏大夫!我家小石头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发烧了,还吐了两回,您快给看看!”
魏婴开了门,接过小石头,直奔大堂。
坐下来之后,他仔细摸小石头的脉象,跟马大娘的有些像,但是症状不太一样。他想了想,在先前给马大娘开的方子里加了柴胡和陈皮,又跑去抓药、煎药了。
他也是等到忙起来才知道,眼下医馆里只有他一个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然而来不及抱怨,大门又被拍响了。
李大婶跑去开了门,再进来时后面跟了一堆病人,症状各有不同,但都有原因不明的高热,有的咳嗽,有点呕吐,还有的拉肚子。
魏婴请李大婶帮忙看着煎药,自己给病人一一把脉开方。摸到第六个人的脉时,他心里咯噔一声,恍然大悟,这怕是起了疫症了。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见他神情一下严肃起来,全都忐忑不安,“魏大夫,这是怎么了?”
魏婴问:“他们得病之前都做过什么?吃了或者喝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晚饭就是在家吃的。”
“啊,对了,今天有个过路的马队给了八匹瘦弱的马,这不是天冷了嘛,里长就叫人把马宰了,挨家挨户分了点,下酒喝。”
“对,我家里的都吃了。”
魏婴皱眉,问:“那马队的人呢?”
“早走了。魏大夫,您问这个干什么?我们知道您不爱吃马肉,就没给您送,可不是我们故意不给啊。”
魏婴摇头,又问:“里长也吃了马肉吗?”
“住这一带的人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