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陆和林历站在半枯的杏树旁,相对无言。
林历似乎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他神情疲惫,说:“父亲已经替我给刘家三小姐下了聘,下月就要娶她进门。”
白陆怔怔地看着他,问:“那元琪怎么办?”
林历没想到他问的居然是元琪,他迟疑了一瞬,答:“元琪出身低微,本就入不了林府。你也知道,我只是二公子,家里还是父亲说了算。你……终究是我负了你,无论你要什么赔偿,我都答应你,绝不反悔。”
“元琪还在替你找明珠。”白陆答非所问,“她怎么办?”
林历叹了口气,说:“阿陆,你别这样。”他伸手想去拉他,却被躲开了——自从他和元琪在一起,白陆就不愿与他触碰了。
白陆转头看那半枯的杏树,说:“我原以为,只要细心照料,这杏树也能长长久久地开花结果,没想到不到两年,竟然也要枯死了。”
“你要是喜欢,我再托人给你买一批回来。”
白陆摇头,不看他。“买回来也不是同一棵了。”
“……”
白陆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努力稳住声线,说:“这院子我会找人处置,以后不会再来了。”
“阿陆……”
“你放心,我好歹也是七尺男儿,不会想不开的。你娶你的妻,我造我的船,以后就不必再见了。”
魏婴看着白陆推门而去,林历悄无声息地站在院子里,站了好久,才提灯离开。
下一个画面,是在一处酒楼,从二楼包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林府紧闭的朱红大门。
林历独自坐在包间里。
他听店小二说,昨日白公子独自在这里坐了好久,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结果没等到,黄昏的时候落寞地走了。
林历问店小二:“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店小二摇头,“没有。不过白公子倒是留下一封信,就放在那博古架上面,也没说是留给谁的,谁也没敢动那封信,怕他哪天回来拿回去。”
“好,你下去吧。”林立掏出一锭银子给他,见人走了,这才起身去拿博古架上的信。他和白陆身高相仿,一抬手就摸到了那封信。
他拆开信看,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我无牵无挂,你的罪,我替你赎了。
林历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听说元琪出事了,也知道是白陆替元琪买的棺材,但他心里害怕,一直没敢去看。昨日他收到白陆的邀约,心虚,不知如何面对他,就没敢来,没想到白陆会在这里枯等一天——那天在小院里,白陆明明说过不再相见的。
寂静无声的夜里,林历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魏婴断开共情,从林历的回忆里出来。他看着陷在梦里默默流泪的林历,心绪难平——这样一个花心懦弱的男人,没想到白陆最后是为了他而死。
魏婴掩了门悄悄离去。
从林府翻墙出来,魏婴就看到宋柯在底下等着他,微愣,问道:“师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答应了含光君要看着你。”宋柯说,“得到答案了?”
魏婴点头。
“送白公子回白家前,我验过他的尸身。是砒霜。”
“师兄先前为何不说?”
宋柯神色平静,“你先前也没问我。”
“不告诉我,是怕我惹是生非吗?”
宋柯摇头,“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魏婴回头再看一眼林府,说:“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给他用时效两年的符咒,半个月太便宜他了。”
宋柯只当没听见,“既然事情办完了,那就跟我回去吧,含光君还等着你给他回消息。”
“蓝湛跟你说我出来的?”
宋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