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却不依,他说:“蓝湛,其实你可以对我要求高一点的。这次出来除祟,我听了白陆的故事,才知道世上不是人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运气,无论多久,发生多少事,你都会等我。”
蓝湛听他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问:“你给他贴的符咒,当真只是让他做噩梦而已?”
“还是你了解我。其实我那个符不是让他做噩梦的。”魏婴说,“从前我在伏魔殿睡不好,就研究了一种符咒,可以让人梦见心里想念的人,梦里很开心,就睡好了。只不过,梦里有多开心,醒来就有多难过。”
“你给林历的贴的符会让他梦见白陆?”
“嗯。虽然元琪的魂魄已经散去,但今夜我会再去一趟林府,也许能找到白陆真正的死因。”
“你要入梦与林历共情?让思追和景仪跟你同去,以防不测。”
“人多反而碍事。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魏婴……”
“好了蓝湛,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啊!”
魏婴掐断传音符,从窗户悄悄地跳出去。
隔壁的窗户忽然被推开,宋柯静静地看着魏婴远去的背影。
入了夜,林府非常安静。魏婴悄悄摸到林历房前,隔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呼吸声很平稳,看来是睡着了。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一路摸黑走到林历窗前。
林历躺在床上,神色平和,细看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魏婴伸手在他眉心点了一下,顺利与他共情,进入了他的梦境。
白水镇靠海,本地不长杏树,但在林府和白家中间的一座隐秘小院里,却有一棵移植的杏树,三四月份就会开花,只是开得并不茂盛。
这座院子是白陆悄悄买下来的——他跟白家人合不来,但又不能搬出去自立门户,而林历家里人多眼杂,他就买了这座院子,方便与林历见面。
杏树是林历特意买的,因为他读过古人的诗,觉得诗里描述的杏花很美,跟白陆相配,就托人从海上从北方运了几棵回来,但最后养活的只有这一棵。
魏婴看到林历和白陆坐在花树下对饮,林历脸上带笑,对一身青衣的白陆说:“这杏花果然衬你。”
一阵风过,白陆轻轻拈起掉落在肩上的花瓣,也笑,“我原以为这批杏树都活不了,没想到这一棵倒挺过来了。”
“是你照料得好。”林历伸手过来,挑起他的下颌,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说:“这桃花酿的味道也不错。”
白陆闭了眼轻轻回应他,脖颈红透。
不知何时,风停了,林历与他额头相抵,说:“听说又有媒婆上门找你说亲,你不许答应。”
白陆就笑,“哪有你这么霸道的?你爹不也是急着给你定亲吗?我听说定了刘家三小姐。”
“她不如你。”林历忽然弯腰把他抱起来,往屋里走去,“谁都不如你。”
白陆紧紧揽着他的肩背,生怕自己掉下去。
林历把他往上颠了颠,笑道:“别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大白天的,房门就被关上了。
又是一阵风过,院子里的杏花簌簌地往下落,只是这一次,没人再去欣赏。
魏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梦境忽然一转,还是在这小院里,只是到了晚上,杏花早已经落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