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历一开始也很喜欢白陆,但他喜欢的东西太多了。他生下来就被娇养,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也容易喜新厌旧。因而在落云亭遇见元琪时,他同样动心了。
白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然而他太柔善了,不屑去争,也不愿去求。他甚至把林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告诉了元琪,真心实意祝她得偿所愿。
谁也没料到元琪会溺死在海上——她是采珠女,靠海而生,水性很好。
白陆知道元琪是为了林历才一次次冒险下海采珠,因此为她敛尸以后,他夜不能寐,日日后悔——如果当初他告诉她林历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她他们有过亲密关系,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林历没再去过海边,也不愿再见白陆,仿佛见到他就会想起死去的元琪。
元琪死后第三日,白陆让人传话,约了林历在最近的酒楼见面。
然而林历始终没来。
无人知道白陆在酒楼从日中等到日落,心里在想什么。也无人知道在那之后,他又独自登上落云亭,寂寞地死去,然后被元琪附身。他死了四天,人们才知道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
魏婴、思追和景仪听完宋柯复述的故事,都心中酸涩,各自长叹一声。
景仪指着林历跪地的背影问:“打了一顿,就放过他了?”
宋柯问:“不然呢?你想怎样?”
思追说:“元姑娘和白公子都因他而死,但他不是直接动手杀的人,官府没法给他定罪。可是,真的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了吗?白公子和元姑娘,死得不值得。”
宋柯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于是他们一同看向魏婴。
“看我干吗?”
景仪问:“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他受些惩罚吗?”
魏婴想了想,“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宋师兄同不同意……”
宋柯转头看向别处,说:“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魏婴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对景仪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是噩梦符,你给他贴上去,保证他接下来半个月都睡不好觉。”
“真的?”
“真的。去吧。”
景仪接过魏婴递过来的符纸,悄悄走到林历身后,轻轻把符纸贴到他背心,又悄悄走回来。再去看时,林历背上的符纸已经不见了。“这就行了?”
魏婴点头。
“厉害!”
“承让承让!”
忙活了大半夜,邪祟已除,宋柯带着大家回到客栈各自歇息,打算明日启程回云深不知处。
魏婴还是睡不着,比不过这次他没有倚着窗台望明月,而是坐在榻上,给蓝湛发了传音符。
很快,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魏婴,何事?”
魏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没事。白水城的邪祟已经处理好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好,辛苦了。”
“蓝湛……”
“你说。”
“我又想你了。”魏婴轻轻地说:“你等了我好久,之后又一直对我很好,耐心等我长大,等我恢复记忆。你是怎么做到的?会不会很辛苦?”
“不辛苦。”蓝湛说着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你回来,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