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魏婴被放到床上，就势一滚，床上原本叠得整整齐的被褥便乱成一团。“我来之前已经沐浴过了。二哥哥，你快去沐浴更衣，晚了就寝的钟声就要响啦。今日你生辰，可不能违反家规。”

“嗯。”沐浴的热水早有人送来了，倒在浴桶里拿实木盖子盖着，魏婴还在上面贴了张保温符。蓝湛走到屏风那边去，这才发现，屏面的画也换了——之前的是纯山水图，现在是风景加人像，画的还是他自己在松下抚琴，对面还坐着一个小小的魏婴。

魏婴看到屏风上蓝湛的影子忽的一顿，笑道：“发现了？我还想说等我回去以后你再看，算是一个小惊喜。”

“画得很好。”

“嗯，知道了，这个你也喜欢！好了你快去洗，我不看屏风了。”

魏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觉得无聊，忽然想起了蓝湛之前藏的天子笑，就轻手轻脚下床去翻地板，拿了一坛酒出来。

他也不喝，就倚在床边拿着酒坛子摩挲，想了很多——他和蓝湛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回头再看，很多事早就注定了。如果当年他没有一意孤行，没有身死魂消，重活一世也不会在云深不知处久住，因为他本来就是爱出风头也坐不住的性子。但如果他没有重活一世，也不会知道蓝湛对他用情至深，不会心甘情愿在蓝氏学医。

蓝湛只着中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到魏婴拿着酒坛子发呆，第一反应就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快步走到他身前，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就是想了一些从前的事。你别担心，真没事。”魏婴把酒坛子搁在床头的矮柜上，伸手抓了蓝湛一绺头发，说：“头发还有些湿，我替你擦干吧。”说罢拿过一旁的帛巾，坐上床头给蓝湛擦头发。

烛火无风自动，微微摇曳出一双人影。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享受着心照不宣的静谧。

魏婴学着蓝湛从前照顾他的样子，仔细把他的头发擦干了，这才放下半湿的帛巾，“好了。”

蓝湛沐浴时已经取了抹额，此时长发随意散落在肩背，额间光洁，面容如玉，微微透出一丝红来。

魏婴有些看傻了，被蓝湛屈起食指敲了一下额头才回过神来，说：“从前世家公子排名，你在第二，我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金子轩那只花孔雀压我一头便罢了，你这冷冰冰的模样怎么也能排第二？如今看来，你确实比我好看。”

蓝湛摇头，说：“虚名而已。”

“姑苏双璧美名远扬，那时江叔叔也常夸你们。我还跟江澄说，你们姑苏有双璧，我们云梦就有双杰。”

“云梦双杰，也不错。”

魏婴看着他笑，“不过现在我入了蓝氏，也算是蓝氏第三璧？”

“你之于我，无价之宝。”

蓝湛认真起来总是让人无法招架，魏婴脸有些红，轻咳一声，说：“好了不说了，睡吧。”

蓝湛低沉的嗓音里带了点笑，“好。”

亥时的钟声响过三遍，门外的红莲灯也被吹灭了。室内一片寂静，偶尔能听到炉中炭火爆裂的清响。

冬日本就适合耳鬓厮磨，更何况两人已经说开，也就不再拘束。蓝湛难得放任自己，直接揽魏婴入怀。两人呼吸交错，在一片暖融融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