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年关将至，族中事务繁多，泽芜君忙不过来，便叫来含光君帮忙。静室的讲学昨日已经停了，给弟子们放了假。除了蓝氏亲眷子弟还留在云深不支处，其余门生也都回家与亲人团聚去了。

含光君与泽芜君都在寒室，手中批阅的文书不断，还不时有人来询问需要宗主决断的大小事宜，兄弟俩忙得不可开交。

待到日头高挂，暂时可以歇息，泽芜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看向正襟危坐的弟弟，问他：“无羡最近在忙什么？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蓝湛放下朱笔，答：“正潜心跟绿筠前辈学习医术。”

“你没去梅园看看？”

蓝湛拿手指点了点桌上一大摞待批阅的文书，说：“忙完再去。”

泽芜君笑了笑，说：“怪我，这几日抓你过来这边帮忙，让你也不得闲。等今日忙完，晚间你就去梅园看看他吧。”

“嗯。”

泽芜君看他神色，又说：“算起来无羡在这儿也到第九年了，等他学医有成，过段时日就要下山历练，思追、景仪他们也差不多到了独自夜猎的年纪，他们或许可以同行。到时你可要一起下山？”

蓝湛也端起茶杯喝茶，说：“既是历练，让他们结伴同行也好。”

泽芜君倒是有些意外了，“你不跟着？”

蓝湛摇头，说：“魏婴年岁渐长，总要让他独立的。兄长，当年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泽芜君又笑，说：“我曾听人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先前我看你对他百般迁就，说是溺爱也不为过。如今看来，倒是我狭隘了，你待他，如父如兄，亦师亦友，想得很周全了。”

“兄长过誉了。”

“你呀！”

魏婴把绿筠君先前给的两本医书背得滚瓜烂熟，药理也记得差不多了，这几日开始学习认穴、把脉和针灸。从前他修鬼道，对人体非常熟悉，认穴难不倒他，就是把脉和针灸还不够熟练，日日对着假人练针，或是抓着绿筠君把脉。

今日绿筠君出门了，不让他跟，他就开始拿自己练手，把完左手的脉就把右手的，今日甚至拿了小银针扎自己，可以说是非常专注了。

大概还是因为实际操练得不够，魏婴下针的位置和力度控制不好，把自己的手背和胳膊扎出了不少小红点来。

练了一天有些累了，梅园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让他忽然想起了在乱葬岗山洞里独自研究符咒的日子。他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

蓝湛提着食盒到梅园时，正看到魏婴坐在门前发呆，手里不知道捏着什么。等他走近了看，才发现魏婴手里捏的是一根小银针，脸上表情空空荡荡，连他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蓝湛见不得魏婴这个样子，心头一紧，轻唤出声：“魏婴。”

魏婴完全没反应。

于是他又唤了一声“魏婴”，然后走过去拿开他手里的银针，坐到他旁边，问：“在想什么？”

魏婴看着蓝湛，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摇头，“没……蓝湛，你来啦。”

“嗯。”蓝湛没有继续问，把食盒放到一边，拉过魏婴的手，看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针孔，心里又是一疼。他放软了声音，生怕吓到他，“今日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