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白鹤兴冲冲地飘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句“羡青山有思”，便迫不及待地问绿筠君：“蓝二公子看得见吗？”

绿筠君示意蓝湛过去。

蓝湛走到书案旁，什么也没看见，转头便问绿筠君：“他写了什么？”

白鹤一听他问，就知道他看不见，一时泄气，松了手，毛笔啪叽一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墨迹。

绿筠君摇摇头，走过来看，说：“他写的是，羡青山有思。”

蓝湛静立半晌，执笔在下宣纸另一处写了下半句“白鹤忘机”。

蓝湛的字写得方正有力，白鹤看得眼睛发亮，不由自主挨过来，手握上去。

蓝湛只觉得手背忽然一凉，然后就被带着写了一行字，“你写得真好看。”

这回蓝湛清清楚楚看见了纸上的字，微愣。

绿筠君一笑，说：“好，这下我可解脱了。”说完便走回去继续下他的棋。

蓝湛又被带着写了一行字，“蓝二公子，这回看见了？”

他微微点头。

白鹤大喜，带着蓝湛写字的速度快了几分，“太好了！我很开心。”

蓝湛提笔问，“先前为何写那一句诗？”

“因为喜欢啊。”

“这些时日，可曾想起什么？”

“没有。”

“我查过蓝氏族谱和典籍，里面没有跟你有关的身世记录。”

“不要紧，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你给我取名了，以后天天过来看我就行。”

“为何……要我每日过来？”

“你不在我很无聊啊。”

“我……没做什么。”

“你来了就好啊。”

蓝湛提着毛笔，顿了一下，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

微凉的手握上来，龙飞凤舞的字随即显现在白纸上，白鹤问他，“你怎么了？”

蓝湛摇头。方才不知为何，他心中忽然一动， 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谁说过这句话。而纸上与他截然不同的笔迹，也似曾相识。

白鹤微凉的手依然附在蓝湛温热的手背之上，继续带着他写字，“你要是累了，可以不写的。我们去院子里看看，院子东南角的九重楼今早开花了，粉紫色的，可好看了。”

蓝湛点头。他感觉到手背上那只看不见的微凉的手离开了，就往院子里走去。

绿筠君说：“你下次来，随身带上纸笔，方便随时交谈。回去也去藏书阁底层翻一下禁书，看看魂魄困于一地该如何解。你记忆有损，他记忆全无，应当是有关联的，好好查查。”

“是，多谢前辈。”

虽是夜晚，但梅园的院子里也点了灯，倒也明亮。

蓝湛走到院子东南角，果然看到一小片粉紫色的九重楼，其中一株无风自动，他便知道那是白鹤碰过了。

蓝湛看不到白鹤此刻正蹲在地上看着那株九重楼，但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自下而上被扯了几下，他只好也蹲下来。

白鹤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别的紫色的花，但他形容不出来，心里有点难过，就蹲在地里看着九重楼不说话——反正蓝湛也听不见他说什么。

蓝湛知道龙胆小筑门前的龙胆花都开着，远比这九重楼的花好看。但白鹤走不出这梅园，他也不想说出来惹他惦念，于是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九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