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圣城卢加诺

三个月后，卢加诺城内。

但丁悠闲地沿着城墙踱步。卢加诺是座非常古老的城市，也是这片大陆上的基督教圣地，虽然教皇驻地并不在此，但它自古就是宗教圣地，整个城市也是由教廷统辖，而非世俗化。

它建成已经一千多年，年代之久远不亚于弗杜那城。卢加诺的城墙非常厚重，高超过二十米，每隔一千米左右，城墙上便建有巨大的炮台。任何人站在城墙下，都显得如蝼蚁一样渺小。因为卢加诺是依山而建的，越往城中心走，地势越高。山体天然的起伏不平，隐隐形成了四个巨大的台阶，每个台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建筑，也天然地把城中的居民分成了四个等级。

靠近城墙的建筑低矮并杂乱，有的房屋甚至是由泥土堆砌而成。这是城市的贫民窟，里面居住的是贫民、流浪汉、各种来历不明的人，但丁已经对此处非常熟悉了，知道这里因为人口流动性太大，经常有各种毒品、赃物、武器等非法交易。也是各种小偷、抢劫犯、退休佣兵等的栖息地。

往上一截，也是卢加诺城的第二级，这里是普通居民的居住区和商业区，这里房屋都保留了中世纪的风格，一般只有两三层高，造型简单却相对整齐，街道也打扫得比较干净，只是建筑的颜色比较单调，几乎都是灰色和棕色的，总让人感到沉闷，这一层靠着大海的方向是商业区，各色饭馆、旅馆、书店、鞋店等店铺前，熙熙攘攘，人气很旺，但是让但丁极其不满的是，因为教廷的禁令，城中禁酒，不允许开酒馆和买卖酒饮料。

城市的第三层，是由富人区和若干个修道院构成的。这一层的房屋大多数宏伟气派，很多高达五六层，一排排整齐的老虎窗和烟囱设计得整齐美观，又极具古典风格。大多数房屋都带着花园，此地还修建了一个广阔的训练场，地上铺着如茵的草坪，教廷的仪仗队和卫队经常在训练场操练。此地修道院的门槛极高，要求前来的修行者有绝对的虔诚度和高超的神学理论水平。此处也是整个大陆众多修道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场所。

最高的一层，也是整个山的山顶之上，是宏伟的圣约翰大教堂，这座哥特式的建筑群，中间是一座高大的钟楼，尖顶高耸入云，旁边的教堂大厅上，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陡峭角度，整齐分布着二十道肋状拱顶，屋檐边缘每隔两米，就摆放着一个个造型各异，生动活泼的石像怪雕像，而房顶屹立着十二座教廷圣人的石雕，雕工高超，人物的表情或庄严，或慈爱，衣服的线条流畅优美。整个建筑美轮美奂，巧夺天工。四周色彩斑斓的玻璃窗在太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相比起来，周围的几栋建筑，教堂图书馆、办公区、修士居住区就普通逊色了许多。这是整个城市的权力中心，非教廷特许，无关人等不得进入。大教堂也是著名的旅游圣地，很多游客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欣赏屹立在山顶大教堂的庄严景象。

但丁对教堂的景色一点也没有兴趣。身为一个恶魔，如果不是无聊到皮痒，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去教堂里游览一番，好给教堂的修士作为学习驱魔的活教材。而且，他时常觉得自己留在卢加诺的行为本身就非常蠢，就像一只非要住在狮子群里的土狼。

不过在这城市最底部，他倒找到了一些生活的乐趣，他面前的这条破败巷子，叫“割喉街”，巷子最深处，有一个非法的酒吧。老板阿托斯在低矮的房子门口树着一个大木头招牌，潦草地写了两个字：住宿。看起来是一个破烂的旅店。但如果来客可以低声地向老板提出要求，付出足够的金钱后，老板就会鬼鬼祟祟带来者走下通往地窖的楼梯。地窖里就是隐藏的饮酒处，摆着数张旧桌子和配套的椅子，虽然贵一点，但是酒吧有杜松子酒、白兰地、啤酒、朗姆酒和各种你叫得出名字的酒，甚至但丁嗜好的草莓圣代也能买到。

老板并没有担心过，某天他的酒馆被教廷执法团给查封了。因为他会上缴每个月他营业额的五分之一给这个片区执法团队长菲比斯，之所以把饮酒场所布置得如此隐蔽，也仅仅因为这是菲比斯的要求。

但丁在这里找到了当年在鲍比的酒吧的感觉。在这里也有生意可做，大部分顾客也是等待各种任务的佣兵。委托都是但丁喜欢的类型，线人就是老板本人：阿托斯经常介绍猎杀恶魔的任务给他们，卢加诺城外经常有恶魔出没，收拾它们本是教廷骑士的职责。但是已经没有哪个高贵的大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这种低级的险了。对他们来说，花几个钱就能向教廷换取斩妖除魔的丰功伟绩，真是太划算了。

但丁出现在阿托斯的酒吧之后，就成了最受欢迎的被雇佣者，只要猎物是恶魔，他几乎都不会拒绝。而且任务全部完成得干净利落，让骑士的助理们写汇报文件时都会感到方便快捷，身心愉快。但丁也并没有被别的佣兵妒忌，毕竟猎杀恶魔需要靠实力，常常有人一去不回。但丁每次都能完成任务，这本事就能让人服气，也没有人敢去挑衅他。

今天酒吧的人并不多。但丁坐在地窖最靠里的位子上，面前只有一大杯还散发着新鲜草莓香味的圣代，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想起了自己的“Devil May Cry”事务所。离开那天，自己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就不辞而别。给自己善后的恩佐对自己肯定是气得咬牙切齿吧。

这时，阿托斯肥胖的身体出现在了但丁旁边，对今天但丁没有买酒表示不满：“但丁，今天变成女人了吗？连酒都不沾了？”但丁吞下嘴里的圣代，漫不经心地答道：“你家酒卖这么贵，我要是天天都来几杯，就只能和乞丐一起睡在街头上了。”

阿托斯叫喊道：“看在上帝的份上！但丁，你在我酒吧里面拿到的佣金加起来，已经能让普通人花上好几年的了！”

但丁有点尴尬地笑笑，拨弄了一下腰带上面的精美的银饰，他确实挣了不少，但是都马上随手用出去了，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觉得自己手头宽裕过。他的大衣是新做不久的，暗红色的优质皮面上装饰着大大小小花式的银质饰物，看起来颇为浮夸。

阿托斯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诧异地喊道：“你的皮带扣、纽扣、袖章……都是潘恩（Pain's）银店的！你一个大男人，钱都花在这上头了！”

但丁举起双手：“好了好了，老胖子。勤俭确实是个美德，但如果我也拥有，你很多委托就找不到人来接了。”

阿托斯愣了愣，憋下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得也没错。今天正好有一个新委托要给你，也是你喜欢的类型，报酬你绝对满意。”说完把一张折着的纸条递给了但丁。

但丁接过一边打开一边嘀咕：“你们这里不是圣城吗？怎么附近的恶魔比我老家的老鼠还多。”

阿托斯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可能是因为上帝觉得，住在上面两层的人，都该下地狱吧。”

但是这一单委托有些特殊，出现恶魔踪迹的地方不是城外，而是阿托斯说的该下地狱的地方：第三层的一座废弃的大宅里，连续有居民和路人报告此处夜间有诡异的火光从房顶冲起，并发出如厉鬼咆哮般的声响，窗户上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吓得目击者们魂飞魄散，但是白天房顶却又是完好无损的。卢加诺城里面很少出现恶魔，而出现在第三层更是少之又少。住在第三层的人，不是权贵人士，就是神职人员，这里若有恶魔肆虐，简直是在扇主教大人的耳光。很快此事惊动了教廷治安团团长，他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之解决掉，所以但丁拿到的预付金都比平时多了几倍。

当夜幕降临，但丁便带着大剑和双枪向目的地出发，那座大宅位于一条叫“光荣的狮鹫”的街上。因为消灭恶魔的功劳都属于教廷英勇的骑士，所以拿到教廷酬金的必要条件就是低调。这桩任务更是必须掩人耳目。如果高调地在大街上和恶魔打成一片，那么酬金就想也甭想了。

很快他到了这座宅子的门口，这宅子荒废的年代应该不算太长久，整体保存尚完整，也能看出全盛时期的奢华，它曾经的主人威尔维多家族（Wilvido），多年前如遭诅咒般全体暴亡，无一幸免，所以此地被视作不详，没有人愿意接手，最终便彻底荒废了。

东方逐渐发亮，但丁收起了叛逆和双枪，终于把宅子中的恶魔解决了。此时他内心震惊不已，之前的委托中遇到的都是些低等恶魔，而这次遇到的，竟然是一个强大的恶魔领主！这只恶魔叫库克罗普斯（Cyclops），人形的外观，额头中间只有一眼睛，它拥有隐身的能力，这给但丁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它再强也强不过蒙迪斯，尽管花费的时间比平时长得多，最终它还是惨叫着化成了一团火焰，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