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的温度

下午的训练依旧辛苦。体能训练是绕不开的坎，深蹲、平板支撑、波比跳，循环往复。汗水很快浸湿了T恤的后背，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练习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老师偶尔的指令。

易烊千玺的加入，确实让某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练习里，但那种经年累月打磨出的身体控制力，像一块无形的磁石。王源显然被激发了斗志，做平板支撑时憋得脸通红，胳膊都在抖，却硬是咬着牙比平时多撑了十秒。王俊凯则抿着嘴，在练习一组需要核心爆发力的跳跃动作时，反复尝试了七八次，直到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手臂摆动的幅度都达到自己满意的标准，才微微喘着气停下，用毛巾擦了把汗，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劲。

丁程鑫努力跟上节奏。他的基础最弱，很多动作做起来格外吃力。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沮丧。也许是因为王源偶尔投来的、带着鼓励的挤眉弄眼；也许是因为王俊凯在他某个动作明显变形时，会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让他能看清正确的发力方式；也许是因为……易烊千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标杆。

休息间隙，四个人靠着镜子坐下，仰头灌水。空调的冷风拂过汗湿的皮肤，带来短暂的清凉。

王源“千玺，你平时在北京也这么练吗？”

王源喘匀了气，忍不住问道。

易烊千玺“差不多。”

易烊千玺言简意赅，拧紧瓶盖，

易烊千玺“强度可能更大一点，时间也更长。”

王源“哇……”

王源吐了吐舌头，

王源“难怪你这么厉害。哎，你说我要是也去北京练几个月，能不能赶上你一半？”

易烊千玺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易烊千玺“不好说。看天赋，也看你能吃多少苦。”

他的回答直接得有些噎人，但语气平静，不带任何贬低或炫耀，只是陈述事实。王源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

王源“行，够实在！我就喜欢你这点！”

王俊凯在旁边哼了一声：

王俊凯“你喜欢的点可真奇怪。”

王源“要你管！”

王源作势要拿毛巾扔他，被王俊凯轻易躲开。

丁程鑫听着他们斗嘴，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易烊千玺。对方正微微仰头，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上下滚动，侧脸的线条在练习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利落。那种模糊的熟悉感又来了，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动。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腿肌肉。

接下来的舞蹈组合练习，是之前学过的《Gee》的副歌部分。音乐响起，四个人并排站开。丁程鑫已经练过很多遍，动作基本记熟了，但要做到流畅自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易烊千玺跳得举重若轻。同样的动作，在他身上仿佛有了不同的质感——更干脆，更有弹性，每个卡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王俊凯和王源也跳得不错，虽然风格不同，一个带着点青涩的力道，一个则更外放活泼。

丁程鑫对着镜子，努力模仿着身边人的动作。他的视线偶尔会和镜子里的易烊千玺对上。对方的目光总是平静地落在前方，或者自己的动作上，很少四处游移。但有一次，在某个转身的动作中，丁程鑫似乎感觉到易烊千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停。”

老师拍了拍手，

.“丁程鑫，手腕的发力不对，太僵了。你看千玺怎么做。”

丁程鑫脸一热，看向易烊千玺。对方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手，将那个手腕翻转的动作放慢，清晰地做了一遍。他的手腕非常灵活，动作小而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易烊千玺“手腕放松，用这里带动。”

易烊千玺指了指自己的小臂，

易烊千玺“不是甩出去，是弹出去。”

丁程鑫试着模仿，但总觉得差点意思，手腕还是显得笨拙。

易烊千玺看了他两秒，忽然走上前，站到他身侧。

易烊千玺“手给我。”

丁程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易烊千玺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因为刚练完舞而有些温热，但力道很稳。

易烊千玺“感受一下。”

他说着，带着丁程鑫的手腕，做出了那个翻转的动作。

那一瞬间，丁程鑫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手腕发力的轨迹——不是蛮力，而是一种精巧的、由内而外的弹动。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温度，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易烊千玺“懂了吗？”

易烊千玺松开手，退后半步。

丁程鑫回过神，连忙点头：

丁程鑫“嗯……好像有点感觉了。”

易烊千玺“多练。”

易烊千玺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王源在旁边小声“哇哦”了一下，被王俊凯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示意他专心。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练习。手腕似乎真的灵活了一些。他偷偷瞥了一眼易烊千玺，对方已经重新投入练习，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肢体接触从未发生。

傍晚时分，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练习室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四个人都累得够呛，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王源“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腿已经离家出走了。”

王源瘫在垫子上哀嚎，

王源“它现在可能正在楼下打车，准备回我妈那儿告状。”

王俊凯一边往包里塞毛巾，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王俊凯“那你最好祈祷它认得路，别把自己弄丢了，还得麻烦我去找。”

王源“王俊凯！你有没有同情心！”

王源抓起一个空水瓶扔过去，被王俊凯头也不抬地接住，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易烊千玺已经收拾好东西，单肩背着包，站在门口等他们。他的脸上也有明显的疲惫，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王源“千玺，你住哪儿？顺路的话一起走啊？”

王源爬起来问道。

易烊千玺“不远，坐两站公交。”

易烊千玺回答。

王俊凯“我和程程也差不多方向。”

王俊凯说，看向丁程鑫，

王俊凯“一起？”

丁程鑫点点头：

丁程鑫“好。”

四个人一起下楼。傍晚的长江国际楼下比清晨热闹许多，下班的白领、结束训练的其他练习生来来往往。夏日的热浪还未完全散去，混合着街边小吃的香气。

在公交站分开时，王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的训练计划。易烊千玺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王俊凯则一脸“你又来了”的无奈表情。

丁程鑫站在王俊凯身边，看着易烊千玺走向另一个方向的站台。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下班的人流，最后消失在街角。

王俊凯“走吧。”

王俊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家的公交车上，丁程鑫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身体很累，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那个关于“千玺”的模糊音节，在一天的汗水、音乐和短暂的接触后，似乎并没有变得更清晰，反而被更多现实的细节覆盖——他利落的舞姿，他平静的眼神，他指尖的温度，他简短直接的话语。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丁程鑫想。一个发音相似的名字，一个或许在电视上惊鸿一瞥过的侧影，一段遥远到几乎褪色的童年记忆。它们之间，可能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公交车到站，他和王俊凯道别，独自走向家的方向。路灯次第亮起，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背包里，那颗纸星星安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