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
冬日里的太阳,虽说夹杂了寒风瑟瑟,可却也是在这冰冷之中送来了一丝温暖。尽管这温暖多数不曾落在大地之上,便被无情的风吹散了。
也不知,对于阿喜来说,贺峻霖当时的一时心软,究竟是给久居冰窟里的人雪中送炭呢,还是如这冬日暖阳一般,仅仅是给予了他一瞬间的温暖,根本没有来得及化开他的内心。
“今儿个已经是二十四了,再过几日,按照天府律法,满朝文武皆该封印休沐了。”马嘉祺也不喝杯里的茶,修长的手指覆在茶杯边,拇指和中指搓捻着杯沿,食指则随意地搭在杯盖之上。
“怎地?马哥着急休沐了?”宋亚轩也学着马嘉祺的模样,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也不知道能研究出个什么来。
马嘉祺没好气地白了宋亚轩一眼,“封印之后,若是蜀都之中出了什么乱子,要么直接朱笔上书送去京兆尹府,要么直接御前求见。”
“马哥是担心,会有人在年前捣乱?”张真源听闻马嘉祺的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我也就是突然想到这儿的。”马嘉祺轻声一笑,细心地发现了张真源皱着的眉头,便话锋一转,“主要是,我可不想大过年的,还要听皇兄絮叨。我只想静静地进宫吃一碗母后的茄丁捞面。”
年关将近,似乎连那平时做些小偷小摸的人也要回家过年一般,蜀都里都平静了不少,鲜少有人去衙门报案。
三法司亦是如此,不然他们可没有这个闲时间坐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正在这五个人聊到马嘉祺的六斤今日有没有去尚书房进学的时候,张真源派着守在阿喜身边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张真源见状,便知应当是阿喜那边出了什么事,倒也就没有责怪小厮冒失,“出了何事?”
“那位……那位小公子……”小厮也不知是跑得太急了,还是被什么吓到了,此时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张真源一急,也不等小厮把话说完,起身便要往后院赶,嘴里还不忘叫上刘耀文,“耀文,再跟我跑一趟。”
“好嘞。”刘耀文也不顾自己内力是否恢复完全,听见张真源叫他,连忙跟了上去。
“耀文倒是喜欢跟着张哥。”马嘉祺看见刘耀文跟上张真源那略有些欢喜的背影,不禁对着丁程鑫打趣道。
“也不知道谁是他亲哥。”丁程鑫也顺着马嘉祺的话,佯装吃味。
“好像……都不是。”宋亚轩笑眼眯眯,歪着脑袋瞧着丁程鑫。那乖巧的模样,就像是他本来没想着气一气丁程鑫的。
“懒得跟你们兄弟俩计较。”丁程鑫轻轻啐了一口,别过脑袋去,目光落到门口,又几不可查地轻叹一声。
“既不与我们计较,丁哥又是在叹什么气呢?”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耀文以前。”丁程鑫一只手拄着下巴,若有所思,“嘉祺,亚轩在你身边长大的,他成长得有多不易,你是知道的吧?”
马嘉祺怎么也没想到,丁程鑫会突然说起这个,一时间有些发愣。待回过神来,偏过头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孩儿,想起自己当初捡到他时,还是个小小的奶团子。短短几年间,因为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逼迫着他不得不比同龄孩子努力得多,甚至可以说是放弃了所有本属于那个年龄的小孩子的玩乐时间。
“自然。”马嘉祺这话说的,不冷也不热,让人丝毫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波动。
丁程鑫伸出手,捏了捏宋亚轩的脸颊,少有地流露出些心疼,“不是我偏袒耀文,他可能比亚轩还要不易些。”丁程鑫顿了顿,“和我们比起来,耀文平时总会问很多,思考问题方面,他也经常地跟不上我们的思路。可是,他依然努力地跟上我们的步伐,不曾泄气。他喜欢跟着真源儿,一个是因为,他曾经跟我说,他觉得他张哥很厉害,但是很容易不自信,所以他总会在真源儿身边,发自内心地夸赞他张哥,丝毫不吝啬他的崇拜。”
“嗯,我发现了。”马嘉祺很认同丁程鑫的话。
“另一个,则是因为,真源儿那边的活儿,说实在的,我们可能能帮到的都没有耀文多。耀文总觉得,自己在我们的保护下,过得很安逸,很舒坦。他也希望,能帮我们做什么。他啊,”丁程鑫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满眼的心疼与骄傲,“他总是急着告诉我们,他长大了。”
马嘉祺听了丁程鑫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马嘉祺不是没有发现刘耀文一直着急长大,一年的时间,身高愣是生生往上拔了六七寸。他也不是没有看见,有时候外出查案的时候,刘耀文总会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揉一下膝盖,以缓解这急速生长带来的疼痛。
前两日,他听见刘耀文在他面前亲口说着,哥哥们有多不易,自己又是怎样想着为他们这个小家做点什么的时候,马嘉祺险些没能控制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
其实,也不仅仅是对于刘耀文,其他几个弟弟也是,马嘉祺总是希望他们不要着急长大,希望他们能够慢一点,按照正常的速度,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他会站在弟弟们的面前,把能挡住的,都替他们挡住,和丁程鑫一起。
只是,马嘉祺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总对耀文严格要求的丁程鑫,此时会流露出此般的不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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