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愿望（下）

“与圣山不同，光明圣坛大部分时间并不对外开放，每年只在特定时间举行集会。”

卡修斯在圣殿前停下来，抬头仰望着高耸的大门。整个圣殿都由石材建造，外表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朴实但庄重。

“在集会以外的时间，只有守护者能进入。”布莱克将手放在石门上。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透出一阵冷冽的风。布莱克将卡修斯护在身后，待风停止，他转过身伸出了手。

卡修斯握住他伸来的手，和他一起走进圣殿。圣殿内部充盈着柔和的白光，正中是光明圣坛，其上有一束白色光柱，光明种子悬挂在顶端。

“深呼吸。”布莱克轻声说。

沉寂肃穆的氛围的确让卡修斯甚至一时忘记了吸气，他缓缓调整着气息，视线扫视过空旷的周围，最终停留在光明圣坛。

卡修斯的确是有着虔诚坚定的信仰的人，布莱克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一个人是否真诚、有信仰，光明守护者从他面对光明圣坛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先前带雷伊来这里时，布莱克能看出他的确和大部分雷神族一样并没有信仰某一个神或是别的什么，但他的神色坚定而认真，眼神中透露出的真诚仍然让人为之动容。

“如果你足够虔诚，就能在光明圣坛前听到英灵的歌声。”

“是的，”卡修斯一直在面对光明圣坛祈祷，听到布莱克的话便转过身来看着他。他张开双臂，“我还看到了亡灵跃动的舞步。”

光明种子的白光笼罩他周身，一身白衣的卡修斯在这光芒中看起来有些晃眼。他眯起眼一笑，周身舞动着的亡灵好像也随着他一起笑起来。

卡修斯，你远比自己所认为的要更加坚定和强大。

布莱克一时看得有些恍神，而卡修斯从圣坛前退回到他身边，“布莱克以后也会成为被大家供奉的‘英灵’吧？”

布莱克回过神来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要是我也能成为‘英灵’就好了。”

“不，”布莱克握住他的手，“我们谁都不会成为英灵。”

“嗯？”

“我们会活下去。”

卡修斯看着他，耷拉着的犄角缓缓重新立起来。“我们会活下去……”他抿了抿唇，“你发誓。”

“阿？”布莱克瞳孔一缩。

卡修斯紧了紧手指，“你发誓！发誓我们会活下去。”

布莱克紧盯着卡修斯的眼睛，后者也毫不动摇地与他对视。

在沉默了不知多久后，布莱克松开手，面向光明圣坛鞠了一躬。他扬起手，声音平静而稳重，“光明种子和光明的英灵在上，我以魔灵族末代光明守护者的身份起誓：我们会活下去。”

圣殿里吹过一阵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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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中间的确已经插入了大量的休息时间，卡修斯仍然无法坚持走到炫彩山山顶，登顶的最后一段路是布莱克背他上去的。

布莱克扶着他在花丛中坐下。圣山之巅是一片蓝白色的花海，风起时摇曳成一片蓝白色的波浪。

卡修斯躺倒进花海中，缓缓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布莱克在他旁边躺下，注视着他。

黑色的火焰从卡修斯的指尖冒出，而后腾跃而起，一瞬间就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吞噬。诅咒的业火熊熊燃烧，仿佛有生命一般激昂地舞动和生长着。

圣山之巅骤来一阵狂风，卡修斯周身的花便也随着这阵风在火焰中剧烈地摇摆，宛如一片海在沸腾。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衣领和袖口中探出，很快爬满他裸露着的皮肤，一点点加深、蔓延、伸展和连结，而后火焰在这纹路上燃烧起来，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卡修斯笑得恬静，好像这火焰其实并不会伤他分毫。风与火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跃动、嘶吼，向更高和更远处蔓延。

“布莱克，”他在黑色的火焰中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但从风火的呼吼声里透出的声音却依然清澈，“你可以……亲吻我吗？”

“当然。”布莱克撑起身子凑近过去。他甚至有些讶异于自己答得如此不假思索。

卡修斯看着他，同往常一样眯着眼睛笑了笑。布莱克在这黑色业火的缝隙望见他湛蓝色的眸子灼然发亮，闪烁着充满力量的坚定又温柔的微光。

布莱克亲吻了他燃烧着的双唇。

两人相触的刹那，深黑色的火苗猛地窜上半空，瞬间将卡修斯燃作一堆深黑色的灰烬。骤风呼啸而来，将他吹散向天空和花海之间。

布莱克伸手去抓，但那些灰烬却只是如同细沙一般从他的指缝飘走，然后被卷向四面八方，抛进圣山之巅无尽的花海中。

风停了。

布莱克躺在盛放着的花海间，张开的手中空无一物。

KRI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