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布莱克！”卡修斯浑身一颤，抬头看向他，“你瞧我，变得这么迟钝，你都凑近过来了我才发现。”

“没有吓到你吧？”布莱克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呢？”

“这是药吗？”卡修斯指指他放在桌上的东西。

“啊，嗯。这是下一个疗程的。”布莱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吃药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布莱克心里很清楚，卡修斯甚至可能已经吃不完下个疗程了。但他还是像图个心理安慰似地在上一个疗程的末尾提前备齐了药。

“……果然还是很苦吧，”布莱克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药包上，“你不想吃就算了。”

“诶？”卡修斯微微歪头，“明明之前都很认真地催我按时吃药呢。”

“……”布莱克轻轻瞟了他一眼，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不用在意。——你刚才在想什么？”

“啊，”卡修斯捏起桌上的纸给他看，“我是在写‘愿望清单’之类的东西！我在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达成的心愿。但是……”他挠了挠头，“因为早就知道结局，所以反而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呢……”

布莱克看向他手中的纸张，上面印着行线，好像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最上方写着“愿望清单”四个大字，下一行写了一个小小的“1”，然后是一纸空白，末行写着“躺在圣山山顶的花海里”，但用一道线划去了。

“布莱克在邪灵组织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吧？”

“嗯？”布莱克怔了一下。

“因为觉得自己反正都会死，所以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卡修斯把纸铺回桌上，“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刺杀威斯克之后要做什么？”

“……”布莱克一时真的被问住了。当时的情景模模糊糊地在脑海中重现，恍惚中他好像又只身站在邪灵组织的基地里，四周一片昏暗，身前是高大到需要他抬头仰视的威斯克，身后是邪灵组织密密麻麻的士兵。

当时在想什么？他站在威斯克身后仰视着他，过长的衣袖掩饰着他手心的汗和刀，心跳很快，精元在飞速地运转，全身的力量都在向握着刀的手汇聚，然后他微乎其微地吸了一口气，再之后……

嗡——

布莱克猛地回神，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阵阵耳鸣的声音聒噪地回响。他有些恍惚地看向卡修斯，后者也看着他。

“你还好吗？”

卡修斯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没能盖过耳鸣的噪响。但布莱克还是缓缓做了个深呼吸，耳鸣声也跟着缓缓消失了。

“嗯。”他点了下头，食指摩挲下巴，“我想不起当时在想什么了……也许我确实什么都没想。”

因为觉得自己反正都会死，所以没有考虑过之后的事……那时布莱克好像的确想过很多很多可能性，却唯独没想过也许自己能活下来。

现在的卡修斯也是这种心情吗？

“那现在呢？”卡修斯玩弄着一支圆珠笔，试着转了两圈。笔杆触及他手指上的伤痕，他手一抖将笔掉到了桌下。“现在的布莱克，有没有什么心愿呢？”

布莱克在他弯下身去拾笔的时候用手包住他头顶的桌边，“好像也……一时说不出来。”

卡修斯摸到了笔，回身时天灵盖猛撞了一下布莱克的手背。他直起身，耷拉下犄角看向布莱克，“我好像稍微有一点想法了，但又不确定能不能做得到。”

“我会陪你一起的。”布莱克淡淡道，伸手在他头顶摩挲了两下。

——————————

“怎么了，护身符不好用吗？”格莱奥不解地朝卡修斯眨巴眨巴眼，看向布莱克时则又换了一种不友好的眼神。

此时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伊兰迪等人在角落里占了一桌，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两个不速之客跟了上来。

“护身符很好！我只是……我有别的事情要问你们。”

“我‘们’？”格莱奥指指身旁的哥哥姐姐。

艾辛格一脸不耐烦的凶相，但考虑到卡修斯的情况就又稍微收敛了一些。凯兮一边等着看是什么情况一边自顾自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诺伊尔和伊兰迪也都一言不发。

“我们算是朋友吗？”发问时，卡修斯脸上带着笑，声音也很活泼。

另外四个人都没回答，其中凯兮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格莱奥挑起眉，“谁和谁？”

“我和你们……”

“我们？”

“你们五个。”

这下格莱奥也不说话了。他左右看看，另外四个人也只是沉默地面面相觑。

“我的话，其实早就把你们看作朋友了，也给你们送过一些礼物，”卡修斯不紧不慢，不卑不亢，“但是，友谊是双向的嘛。我想还是当面确认一下你们的想法比较好。”

“我没懂你的意思。”伊兰迪放下了筷子。

“你们有没有把我看作朋友呢？或者，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

五个人一时都没搭腔。

“别的不说，巧克力确实挺好吃的。”

其他几人纷纷看向第一个开口的凯兮，表情各异。

“啊，是吗！你喜欢就好。”卡修斯攥住手，“我还怕你们讨厌我送的礼物呢。”

“礼物……确实挺好的。”诺伊尔也附和道。他斜着眼瞟了一下旁边的布莱克。

“我们先不说，反正格莱奥这小子确实把你看作朋友了。”艾辛格耸了耸肩。

“哈？”格莱奥猛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我、我……”

“他已经亲口承认了。”伊兰迪也说。

诺伊尔和凯兮纷纷点头。

“……干嘛啊你们！”格莱奥的脸色红了一片。

“谢谢你。”卡修斯眯起眼笑笑。

“哎？”格莱奥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没……没什么好谢的，呃……谢谢你的巧克力。”他局促地左顾右盼，“喂，你们可是也都吃了、别愣着啊！回答、快回答。”

“算是吧！”凯兮撩了下头发，眯起眼一笑，“我对卡修斯的印象倒是挺好的。多交个朋友也没坏处。”

“我的意见和凯兮差不多。”伊兰迪一摊手。

三个人看向诺伊尔和艾辛格。

“你怎么一直在偷看布莱克？提问的是卡修斯。”凯兮揶揄道。

诺伊尔猛地支起耳朵，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谁偷看他？”

布莱克掩着脸轻笑了一声。诺伊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起来也是，你在这干嘛？”诺伊尔眯起眼瞅着布莱克。

“啊，因为一个人来问果然还是有点难为情，所以我求布莱克陪我一起。”卡修斯挠了挠头。

“求谁不行非得是布莱克……”

“你就当我不存在。”

“……忽略布莱克的话，我对卡修斯……”诺伊尔抿抿下唇，“既然是格莱奥认可的人，我自然也没有意见。”

布莱克耸了下肩。

几人看向艾辛格。

“……”艾辛格泄气地垂下肩，“好吧！不得不承认卡修斯的确算是不错的人。朋友不朋友的……呃，行吧，也算是。——你为什么这么想跟我们交什么朋友啊？其他人看见我们恨不得躲着走呢。”

“我觉得你们是非常强大、非常勇敢的人，我真的非常非常敬佩你们。”卡修斯将手放在心口，浅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真挚的光，“我也稍微听说了一点‘靶子’什么的事情，能够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为之努力，真的很了不起。”

“你知道‘靶子’？”格莱奥动作一顿。

“嗯！”卡修斯点了点头，“但‘靶子’只是一个目标，而不是敌人，对吧？”

五个人都沉默不语，彼此对视。

“这个给你们。”卡修斯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又是什么礼物吗？”格莱奥伸手去拿，想了想还是没有当面打开。

“嗯！”卡修斯笑着点了下头，“这是我最后一次送礼物给你们。希望以后你们对我的朋友们也能多多关照，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格莱奥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

卡修斯没有回答，站起身郑重地向五人行了个礼，“能够遇见、结识你们，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几人沉默着互视几眼，看看布莱克，又看向卡修斯。

“也是我们的荣幸。”最终，伊兰迪带头回道。

——————————

“道谢？谢什么？”

“雷伊一直以来都对我关照有加，我还从来没有正式地当面道谢呢！”卡修斯郑重地行了个礼，“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帮了我这么多！”

“哎？”雷伊倒是被他这一出吓得不轻，快速地摆了摆手，“不不、别这样！我们是朋友嘛！能够帮到你，我也很开心！而且，呃，说起来我一时想不到有帮过你什么吗……？”

“很多很多哦！”卡修斯笑得明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递向雷伊，“这个给你！”

“诶？”

“是我的谢礼。”

“不不，我都说了……”

“请你收下吧！”

雷伊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布莱克，但后者也同样露出困惑的神情，只是一耸肩。

“那我就收下了。”雷伊接过那个盒子放在一旁，“但你真的无需对我这么感激、这么谨慎。在我心里，卡修斯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呢。”

卡修斯的犄角竖得直直的，“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

“嗯！像家人一样。”看到卡修斯闪烁的眼睛，雷伊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呃、嗯，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你不要紧吧，感觉你今天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像家人一样……”卡修斯复述了一遍他的话，神色有些呆滞，似乎在思考什么。

“卡修斯……”

“能不能……啊，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卡修斯看着他，恍恍惚惚地回神，声音有些含糊。

雷伊微微歪头，“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能不能……和你拥抱一下呢？”

“诶？”雷伊眨了眨眼，随即张开双臂，“当然可以啦。”

卡修斯扑进他怀里，脸颊贴上他的颈窝。雷伊顺势将他搂紧。

“谢谢你，”卡修斯的声音很轻很弱，以至于站在不远处的布莱克都听不清楚，“一直以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雷伊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

“……布莱克啦！”

“诶？”

雷伊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瞬间缩小。他收拢双臂抱紧卡修斯，抬眸时瞧见布莱克站在一旁，神色似乎略有困惑。

“过来一起吧！”雷伊向他伸出手。

布莱克疑惑地歪了歪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近了过来。三个人紧紧相拥。

“能够遇见你们，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卡修斯的语气很轻快，“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人！”

“能让你这么想，也是我的幸运。”雷伊又紧了紧胳膊，“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一切！我会……我会遵守和你的约定……之后我会为你向山神献上祈祷。”

“我也会为雷伊和大家祈祷的。”卡修斯笑起来。雷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地请客？”

“能够和大家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我想当面道谢，所以找个理由约你们出来！而且，糖粒奶盖三分茶七分奶真的很好喝嘛。”

“……”米瑞斯一耸肩，其他人看着他发出一声哄笑。

“斯塔奥是不是很忙呀，我有打扰到你吗？”

“嗯？”斯塔奥吸了一口奶茶，“没有没有！我正好有空闲的。但是当面道谢什么的果然还是没必要吧？我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倒是你们给我和米瑞斯帮了很多忙，应该我来向你道谢才是。”

“没错，你和布莱克真的帮了我们很多。”米瑞斯拍拍胸脯，“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尽管和我说，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会尽量帮衬。”

“你们的说法都多少有些见外吧！”缪斯一摊手，“大家都是朋友，彼此相助都是分内之事。”

“就是，卡修斯整这一出太正式了，吓我一跳。”盖亚轻笑几声，“我说布莱克，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你倒是像会做这种蠢事的人。”

“……”布莱克抱起双臂，“这的确是卡修斯的意思，我只是陪他。”

“没错，因为自己来有点难为情，所以求布莱克陪我一起。”

“我跟你谁和谁啊，约出来见面有什么难为情的……”盖亚又笑了几声，惹得其他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唔呣，果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嘛！”卡修斯也笑起来，挠了挠头，头顶的犄角跟着晃了晃，“如果大家都觉得当面道谢什么的太见外了，就当我是图个开心所以请客吧！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他从包里翻出几个小盒子推过去，“还有，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礼物。”

“竟然还有礼物啊……”缪斯接过来，“卡修斯，你……”

卡修斯将手放在心口，“能够遇见你们，是我最幸运的事！”

几个人互视几眼，又都看向卡修斯。

“……啊，一下子整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米瑞斯先开口应道，“突然说这种严肃的话，都不像你了。”

斯塔奥举起奶茶杯，“但说得不赖！能够遇见你们，也是我的幸运。为我们的相遇干杯吧！”

其他几人纷纷举起奶茶，然后看向请客的人。

卡修斯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最终眯着眼笑起来，也举起了奶茶杯。

“干杯！”

——————————

“给我的礼物？”

“赫尔墨斯先生指点过我很多，所以想要当面道谢。”

赫尔墨斯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小盒子，一时猜不出是什么。“突然这么正式，搞得我都不适应了，呵呵……是我应该感谢你们这些孩子这么照顾我的生意才对。”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你的茶馆，”卡修斯还是惯常地做出那个眯眼笑的表情，“很感谢你为我们调配出各式各样的饮料！你真的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噢……”赫尔墨斯敛去笑意，眨了下眼。但很快，他又重新露出笑颜，“我也很高兴能得到你的认可呢！”

“我会为赫尔墨斯先生在山神面前献上祈祷！”卡修斯退后两步，抬头将茶馆的大门和招牌完整地纳入视线。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行了个礼，“祝你生意兴隆！”

赫尔墨斯愣了愣，然后笑起来，也回了个礼。“祝你无病无忧。”

——————————

“一直以来，木木老师和谱尼老师给了我很多帮助和指点，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卡修斯双手递出一个小小的礼盒，“我准备了一点礼物，虽然它的价值远不能与老师们为我做过的事相比，但还是请收下吧！”

“帮助和指点学生是老师的分内之事，你无需如此感激。”谱尼接过礼物放在一旁，“能够招收你这样的学生，也是希尔若学院的荣幸。”

“只要你觉得当初和我一起来到希尔若是一件正确的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木木笑起来，眉头却分明皱着，“一直以来都过得很辛苦吧，好孩子……很抱歉没能多帮你什么。”

“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我会为你向山神祈祷，”木木将卡修斯的手握在手心，黑色的眸子闪烁着，“我会……我会祝福你……”

“木木老师……”

“我的心、我的灵魂会与你同在，”木木紧了紧手指，“尽管随心所欲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亲爱的孩子……无需害怕，无需彷徨。”

“……”卡修斯抿抿下唇，点了下头，“嗯！”

木木招招手示意布莱克过来，然后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好孩子，请你……请你陪伴卡修斯到最后。”

“我会的。”

木木低头看着两人的手，沉默着凝视良久，又松开手，然后张开双臂搂住了两人。“我可怜的孩子们……要是我能再多为你们做些什么就好了……”

“老师为我做过的事已经够多了，”卡修斯回应了他的拥抱，“我会谨遵您的教导，坚定地走下去。”

离开前，卡修斯在门口站定几秒，又转回身来，缓慢地、庄重地行了个礼。

他眯着眼笑起来：“我会在山神面前为老师们祈福。”

谱尼向他点头示意；木木则俯下身，郑重地回了个礼。

——————————

“阿克老师和瑞尔斯老师也都有礼物吗？”

“嗯，还有尤尼卡和始祖灵兽老师，我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卡修斯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我真的非常非常庆幸当初同意和木木老师一起来希尔若，然后遇见这些善良优秀的老师，遇见雷伊他们……”他合上本子，抬眸看向布莱克，“遇见你。”

布莱克露出个浅淡的笑。

车辆驶向裂空省的方向，云与树与人都从车窗快速地倒向后方。卡修斯坐在窗边，阳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颊，但明媚的光线却显得他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了。

“布莱克，我好像有点……”他微微蹙眉，闭上了眼。

布莱克伸手与他手指相扣。

卡修斯做了几次深呼吸，一手握着布莱克的手，另一手紧攥着格莱奥做的护身符。淡淡的黑雾逸散开，护身符的暗红色光芒从他的指缝里透出来。

所幸直到下车，都没有发展成什么严重的情况。离开车站时，卡修斯仍然攥着布莱克的手，和他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格雷斯市地处裂空盆地，终年云雾缭绕，光线并不明朗。远处的建筑物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为什么忽然想来格雷斯呢？”布莱克转头看向他。

“想要对布莱克的家乡更了解一些嘛。”卡修斯仍然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上次过来的时候，只是陪布莱克一起休整，没来及去光明圣坛看看呢。”他回头与布莱克对视，“魔灵族，有没有信仰的神明呢？”

布莱克牵着他的手迈步向光明圣坛走，“格雷斯的人们不信仰神明，但信仰英灵。人们供奉光明种子，和为光明而战的英雄的魂灵。”

“英灵……那么某种意义上，光明圣坛也是一种类似于英灵殿的存在？”

“也可以这么说。格雷斯人也有定期在光明圣坛集会、祈祷的习俗。”

“听起来和怀特差不多呢。”

“毕竟人都总要有信仰。”

卡修斯目前的身体状况不支持他一口气走完全程，两人走走停停，一路上布莱克介绍了很多地标和特产。

“呀，这不是布莱克殿下嘛，竟然回格雷斯了啊！”一个在路边摆摊的人朝布莱克招招手，“带朋友回来玩吗？”

“啊，是布莱克啊……”

“布莱克回来了？”

周围的人们将视线投过来，四周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卡修斯下意识地想抬手遮住头上的犄角，但察觉到周围的人并没有认出他，抬了一半的手又放下了。

“嗯，回来看看。”布莱克点了下头，“最近怎么样？”

“没发生什么大事。”那个路人应道，“英灵庇佑，最近太平得很呢。”

“那就好。”

“布莱克殿下，听说您又处理了一些邪灵残党什么的吗？”另一个人问道。

“嗯？”布莱克歪了歪头，“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确实，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影响到格雷斯了吗？”

“那倒没有！只是……毕竟布莱克殿下平常一般都不在格雷斯……”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布莱克看了一眼卡修斯，“我和朋友有点急事，还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

“那倒没有什么事！打扰您了……”

布莱克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路边的摊子上，“给我拿两个烤龙果吧。”

“呀！您若愿意赏光，送您两个便是！”

布莱克接过来，笑了笑，“谢谢。”

“是我要谢谢您一直守护着格雷斯呢！”

……

两人挑了个僻静些的地方坐下，布莱克仰头看了一眼路牌，“不远了。”

“布莱克是很受欢迎的守护者呢。”卡修斯咬了一口手里的龙果，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布莱克支开了话题，“龙果其实是一种水果，直接生吃或者榨汁都很常见，但本地人一般更倾向于烤着吃。就像这样，外皮烤得焦焦的，然后里面还是软糯的。”

“嗯嗯！确实挺好吃的。”卡修斯又咬了一大口，“很甜，感觉有点像烤红薯……”

“红薯可没有这么多汁水。”

……

【待续】

番外：愿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