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引，魔尊觉醒

暗红色的天穹下，沈墨渊的笑声在裂缝里回荡。

“以血为引。”他合上《九州录》，看着夏锦笙，“你掌心的印记是钥匙，但打开封印之门的钥匙，需要血来激活。陌清辞把灵力封在书里送给你，但她没告诉你全部，对吧？”

夏锦笙盯着他手里的书。那本书从她穿越那天就消失了，她以为它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原来一直在沈家手里。

“你怎么拿到这本书的？”

“从夏府。”沈墨渊也不隐瞒，坦然道，“你那个名义上的爹，夏尚书，当年收了陌清辞的书，却不知道怎么用。他把书锁在书房暗格里，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我花了三年才查到。”

陌戾邪往前迈了一步，剑锋直指沈墨渊：“把书还来。”

沈墨渊退后一步，身后的灵力节点骤然亮起。无数道幽紫色的光从地面升起，在他面前织成一道屏障。

“陌戾邪，你打得过我，但你打得过整个魔界的灵力节点吗？”他笑得从容，“这处节点连着裂缝的核心，我只需要轻轻一推——人间和魔界就通了。到时候魔界大军涌入人间，你那位夏小姐的宝贝玖月楼，第一个被踏平。”

夏锦笙拉住了陌戾邪的手腕。

她看着沈墨渊，忽然开口：“你想要什么？”

沈墨渊挑眉。

“你大费周章，下蛊、布阵、引我们过来，不只是为了打开魔界之门吧？”夏锦笙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陌戾邪面前，“你真正想要的是魔尊之位。杀陌戾邪是手段，打开裂缝也是手段。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墨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她的目光多了些审视。

“聪明。”他点头，“我的条件很简单——你，用你的血激活印记，替我封印裂缝。封印之后，印记会留在裂缝里，作为新的镇界之物。你回你的玖月楼，陌戾邪让出魔尊之位。从此两清。”

“不行。”陌戾邪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陌戾邪——”

“我说不行。”他把她拉到身后，自己站在前面，“印记一旦剥离，她会失去所有灵力。没有灵力的医毒之圣，在人间活不过三天。”

沈墨渊摊了摊手：“那是你们的事。要么她失去灵力，要么魔界之门打开，整个人间生灵涂炭。你们选。”

夏锦笙攥着陌戾邪的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急速攀升。他在愤怒，灵力在经脉中翻涌，像一头即将挣脱锁链的兽。

她闭上眼，在心里问小贝：【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替代方案？】

小贝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锦笙以为它又卡住了。然后小贝开口，声音少见的严肃：「宿主，有一个办法。但需要陌戾邪配合。」

【说。】

「陌清辞的灵力封在《九州录》里，沈墨渊手里的书只是载体，真正的灵力已经跟你合二为一了。所以书不重要，重要的是书里的封印术式。」

小贝顿了顿：「但封印裂缝，以血为引是骗你的。」

夏锦笙睁开眼。

「那是沈墨渊改过的内容。真正的封印术，需要的是——一个魔界至尊的心头血，和一个持印者的精神力同时注入节点。陌清辞在书里留了完整的术式，就在最后一页背面。沈墨渊没发现。」

夏锦笙的心跳重新稳了下来。

她看向沈墨渊手里的书，又看了看身旁的陌戾邪，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句话。

陌戾邪偏过头看她，眼底的怒意缓缓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深的、更坚定的东西。

“确定？”他低声问。

“确定。”

陌戾邪点了点头。

然后他松开了夏锦笙的手。

下一瞬，他消失了。

沈墨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陌戾邪的手扣住他的手腕，《九州录》应声落入陌戾邪掌中。

沈墨渊大怒，灵力暴涌，整个裂缝都在震颤。他身后那些沈家守卫齐齐出手，幽紫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陌戾邪。

陌戾邪没有退。

他站在灵力节点的正上方，一手持书，一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暗红色的天穹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漆黑的光从天空中落下，精准地打入他的后背。

夏锦笙看见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灵力暴涨，暴涨到连裂缝都在颤抖。

魔尊之力。

“陌戾邪！”她喊。

陌戾邪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底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暗金色。那是魔界至尊真正的力量，沉睡了十年的力量。他整个人被那道漆黑的光笼罩着，像一柄彻底出鞘的剑。

“夏锦笙。”他的声音穿过风暴传过来，稳得不可思议，“书。”

他把《九州录》扔了过来。

夏锦笙接住书，翻开最后一页。背面果然有字，是陌清辞的笔迹，一行娟秀的术式密文。她快速扫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抬头看向灵力节点。

陌戾邪已经落在节点中央，周身魔气翻涌如海。沈家的守卫被那股力量掀飞出去，沈墨渊也被逼退到了裂缝边缘。

“现在！”陌戾邪喊。

夏锦笙快步冲上前去。她站在灵力节点边缘，掌心贴上地面，精神力如潮水般灌入节点。印记的金光与陌戾邪的暗金灵力在节点中交汇，整处裂缝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幽紫色的光柱一根根碎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正在愈合的界面。

沈墨渊在裂缝边缘看着这一切，面色狰狞。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封住？”他冷笑，“裂缝的核心在魔界深处，你们只封了表层！等核心重新积蓄力量，裂缝还会再开！”

“那就把核心也封了。”陌戾邪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母亲的计划，到此为止。”

暗金色的灵力猛地暴涨，沿着节点脉络向魔界深处蔓延。夏锦笙的精神力紧随其后，两股力量交织着穿过夹层，直抵裂缝核心。

沈墨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你疯了！这样会耗尽你所有的——”

“我知道。”

陌戾邪没回头。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姐姐，你让我等的人，我等到了。

夏锦笙感觉到节点在剧烈震动，封印即将完成。但她的精神力也在急速消耗，视线开始模糊，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痛。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温热，修长，带着淡淡的药香。

“楼主。”

容与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夏锦笙转过头，看见容与半跪在她身边，白衣染血，面色苍白，但目光清明。他身后站着沈昭，还有十几个玖月楼的人。

“你不是在镇子里养伤吗？”

“养好了。”容与简短地说，手按在节点上，把自己的灵力灌了进去，“我找到的办法是——多一个人分担，你就能撑住。”

沈昭已经冲到前面去挡住了沈墨渊的退路，弯刀出鞘，红衣在裂缝的风暴里猎猎作响。

夏锦笙看着容与，眼眶忽然湿了。

“你骗我。”她说，“你说的三天，不是找到办法的三天。”

容与垂着眼，把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节点，声音很轻：“楼主，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轰鸣。

灵力节点彻底关闭了。

幽紫色的裂缝从地面到天穹，一寸寸碎裂、消散。暗红色的天穹重新合拢，魔界和人间的通道在他们眼前缓缓闭合。

陌戾邪从节点中央走出来，脚步有些不稳，但腰背挺直。他走到夏锦笙面前，低头看她。

“封住了？”

“封住了。”

陌戾邪伸手，覆上她贴着地面的手掌，把她拉起来。她的手在抖，掌心滚烫，印记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但没有消失。

“辛苦了。”他说。

夏锦笙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也是。”

身后传来沈昭的声音：“楼主！沈墨渊跑了！”

两人回头看去。沈墨渊在裂缝关闭的最后一刻钻了进去，消失在魔界的方向。

“他跑了。”夏锦笙皱眉。

陌戾邪看着沈墨渊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静。

“让他跑。”他说，“魔界那边的残局，我迟早要回去收拾。”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夏锦笙掌心那道暗淡却依旧存在的印记，忽然把她的手翻过来，低头吻了一下那道印记。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

夏锦笙愣住。

容与移开了视线。沈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

“陌戾邪你——”

“回去再说。”陌戾邪松开她的手，转身朝裂缝外走去，步伐很稳，耳朵尖在暗红色的光里却红得清晰可见。

夏锦笙跟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你刚才在心里说什么？”

陌戾邪偏过头看她：“你猜。”

【小贝！他是不是又在偷听！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小贝幽幽地叹了口气：「宿主，他没偷听。他刚才什么都没说。」

夏锦笙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印记还在，暗淡却温暖，像一颗睡着了的心。

陌清辞说得对。她找了一个会骂他、会心疼他、会攥着他的手跟他说“我跟你一起进去”的人。

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