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毒之圣出手，魔尊的命只有我能救

夏锦笙是在第四天发现陌戾邪出事的

那天她照常卯时到书房，却发现陌戾邪不在。书案上放着一盏凉透的茶，茶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昨晚就搁在这里的。

不对劲。

陌戾邪这个人，作息比日晷还准。卯时他一定在书房，茶一定是热的，折子一定叠在左手边。夏锦笙跟了他四天，比跟他四十年的人还了解他的习惯。

她站在书案前，伸手摸了摸茶盏。

凉的。彻底凉了。

“小贝。”她低声唤。

「宿主，我检测到了！锦夜阁地牢方向有高能反应，灵力波动很剧烈！但被某种结界挡住了，我探不进去。」

夏锦笙心里一沉。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穿过回廊，绕过假山，锦夜阁的地牢入口藏在后花园的枯井下面。她之前踩点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她进去了。

地牢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木混合的气味，越往里走越浓。夏锦笙屏住呼吸，脚步放轻，一直走到最深处那间石室前。

石门虚掩着。

她从门缝里看进去，看见陌戾邪坐在石室正中的石椅上，背对着她。他身后跪着一个人——秦暮。

“主子，”秦暮的声音低沉平稳，“您体内的蛊毒又发作了。这次比上个月提前了三天。属下建议立刻用‘那个’压制，否则——”

“否则怎样。”陌戾邪的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否则您撑不过今夜。”

夏锦笙的手扶在石门上，指尖微微发凉。

蛊毒。

陌戾邪中了蛊毒。

小贝在她脑海里快速调出信息：「宿主！我查到了！陌戾邪体内有一种上古蛊毒，叫‘噬心蛊’，每月发作一次，发作时灵力倒灌、经脉寸断，如果没有解药，会活活痛死。他这些年一直用魔界的一种秘法压制，但压制不等于解毒，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严重。」

【解药呢？】

「噬心蛊的解药……正好是‘医毒之圣’的独门秘方。宿主，你会。」

夏锦笙闭了闭眼。

她确实会。医毒之圣的记忆和知识随着系统加载已经全部融入了她的脑海，包括噬心蛊的解法。但那需要时间，需要药材，需要她暴露身份。

石室里，秦暮还在说话：“主子，秦暮斗胆，请主子以性命为重。那个‘医毒之圣’就在京城，属下已经查到线索，给属下三日，属下一定把人带到——”

“不必。”

陌戾邪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谁都不准去找她。”

夏锦笙愣住。

秦暮也愣了：“主子，为什么？”

陌戾邪没回答。他扶着石椅的扶手慢慢站起来，夏锦笙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转过身，面向秦暮，烛光映着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说不必，就是不必。”他一字一顿，“出去。”

秦暮还想说什么，但触到陌戾邪的眼神，到底没敢再开口，低头退了出去。

石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夏锦笙来不及躲。

秦暮出来时差点撞上她，两个人都愣住了。秦暮的脸瞬间沉下来：“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石室里传来陌戾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让她进来。”

秦暮侧身让开，夏锦笙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进了石室。

石门在身后关上。

陌戾邪站在石室中央，背对着她。他的肩背依旧挺直，但夏锦笙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你都听见了。”他说，声音平静得不正常。

夏锦笙没回答。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他脸色白得像纸，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极黑极深，像一潭冻住的深水。

“出去。”他说。

夏锦笙没动。

陌戾邪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低头看她，语气重了几分：“夏锦笙，我让你出去。”

“我不出去。”

“你——”他刚开口，忽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夏锦笙眼疾手快扶住他的手臂，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在疯狂乱窜，像无数把刀在经脉里绞动。

“别碰我。”他咬牙推开她，“会伤到你。”

夏锦笙被他推得退了两步，但她立刻又走回来，抬手从袖中摸出三根银针。医毒之圣的本能让她手指稳得像做过千百遍，她捏着银针，精准地刺入他心口三处大穴。

陌戾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三根银针，又抬头看她，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你……”

“别说话。”夏锦笙扶住他，让他坐回石椅上，“你现在灵力倒灌，经脉承受不住，我用银针帮你封住了心脉，暂时能撑一个时辰。”

陌戾邪看着她。

他听见她心里在快速默念：噬心蛊，主药七味，辅药十二味，九蒸九晒，以灵力为引，以血为媒。所需时间——三天。

三天。

她心里在说，她需要三天。

陌戾邪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夏锦笙低头看他，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他仰头看她，脸上苍白得没有血色，眼底却亮得吓人。

“你是什么人。”他问，一字一字。

夏锦笙看着他。

【告诉他吗？说我其实是玖月楼楼主，是医毒之圣，是穿越来的，绑了个蠢系统，给你当跟班只是任务？不行。任务目标是完成主线剧情，我的身份一旦暴露，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把他的手按回去，语气轻松得像在哄小孩：“我是你的跟班啊。跟班见主子有难，当然要出手。”

“你刚才用的是医毒之圣的针法。”

“我……以前在书上看过。”

“书上不会教你如何精准封住噬心蛊的经脉。”

夏锦笙不说话了。

陌戾邪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他其实听见了她心里所有的话，听见她的犹豫，听见她在心里说“不能说”。但他也听见了另一句，更轻、更快、几乎被她自己忽略的一句——

【但他的命，我想救。】

陌戾邪松开她的手腕。

他靠在石椅上，闭了闭眼，声音很轻：“三天。”

夏锦笙一愣：“什么？”

“噬心蛊的解药，需要三天。”他睁开眼看她，“你刚才在心里说的。”

夏锦笙浑身汗毛倒竖。

【小贝！他能听见我的心声！他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

小贝发出一声惨叫：「宿主！不可能的！除非是神级读心术！整个大陆都没有这种能力！除非他——」

“别猜了。”陌戾邪淡淡开口，看着她惊恐的表情，“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直都听得见。从你第一次跟我打招呼那天开始。”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夏锦笙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白，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四天里她在心里说过的所有话，包括那句——

【他睫毛好长！他嘴唇好薄！看起来好好亲——】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陌戾邪看着她涨红的脸，唇角终于弯了一下，很淡，却是夏锦笙见过他最真实的笑。

“所以，”他靠在石椅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放松，“你还要瞒我多久，玖月楼楼主？”

夏锦笙彻底僵住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她在他面前演了四天的戏，他全看在眼里？她偷偷溜出去处理玖月楼事务，他故意放她走？那片枯叶，他根本就是故意让她掉马？

“陌戾邪。”她深吸一口气，“你……”

“三天。”他打断她，睁开一只眼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狡黠，“你说过的，三天就能救我的命。”

他伸手，重新握住她的手腕，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像是怕她跑掉。

“这三天，你不准离开我半步。”

夏锦笙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几乎被病痛磨去的笑意，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小贝，主线任务是什么？】

小贝支支吾吾：「这个……系统还没加载出来……但有个支线任务刚刷新了。」

【说。】

「支线任务：救治陌戾邪，完成度0%。奖励：灵力上限+100，读心术（高级）解锁，以及……隐藏剧情碎片。」

夏锦笙低头看着陌戾邪握着她手腕的手，指节分明，苍白修长，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好。”她说，“三天。我救你。”

陌戾邪没再说话。他只是把脸偏过去，藏住了嘴角那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石室外，秦暮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对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医毒之圣……”他低声念着，眼底掠过一抹狠厉，“原来就在主子身边。”

他转身离开，脚步无声。

地牢深处，烛火摇动。

陌戾邪闭着眼，握着她的手腕，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夏锦笙低头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睡着的模样和醒着时判若两人。

醒着时他是九千岁，是魔尊，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睡着了，他只是陌戾邪。眉间紧蹙，像是连梦里都在防着什么。

夏锦笙从袖中摸出最后一块桂花糕，轻轻放在他手边。

“睡吧。”她小声说，“我去给你配药。”

她抽出手腕要走，陌戾邪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

她低头看他。

他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梦里有什么让他不愿松手的东西。

夏锦笙看着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三天就三天。”她嘟囔着，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当跟班当到要给你陪床，陌戾邪，你最好记得我的好。”

窗外，夜色正浓。

而地牢深处这一间小小的石室里，烛火暖融融地亮着，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靠着，挨得很近。

近到夏锦笙能听见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近到陌戾邪在梦里，嘴角也弯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