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掉马倒计时，魔尊的试探

夏锦笙在陌戾邪的书房当了三天跟班，摸清了三件事。

第一，陌戾邪的书房里有暗格，暗格里锁着的东西连她的小贝系统都探测不到。第二，陌戾邪每天午时会消失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他去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好像能看穿她。

不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撒谎”的看穿，而是更可怕的东西。

比如今天早上，她刚在心里想【好饿，想吃城南的桂花糕】，陌戾邪就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今日午膳加一道桂花糕。”

她愣住了：“我没说啊。”

陌戾邪翻着折子，语气淡淡：“你脸上写了。”

夏锦笙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写了吗？小贝，我脸上写了吗？】

小贝嘟囔：「没有呀……宿主你表情控制得很好，比面瘫还面瘫。」

【那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午时一到，陌戾邪准时起身离开了书房。夏锦笙竖起耳朵听着他的脚步远去，确认他走远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上已经堆了十几条消息，全是玖月楼那边发来的。

【楼主，城南分号的账本请您过目。】

【楼主，有人出高价买锦夜阁阁主的弱点，接不接？】

【楼主，东街的铺子被人砸了，对方说是九千岁的人。】

夏锦笙一条条看完，捏碎玉简，闭了闭眼。

好的，当魔尊的小跟班和当玖月楼楼主这两件事，冲突比她想的大多了。

她快速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玖月楼那边需要她出面处理城南分号的事，医毒之圣那边有个人中了奇毒等她去解，系统这边还催着她收集宝贝提升灵力。而她现在的身份是魔尊跟班，每天卯时到酉时都得待在陌戾邪眼皮子底下。

时间管理大师都没她这么忙。

“小贝，”她压低声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分身？”

「有呀！系统商城有‘分身符’，一张可以维持两个时辰，需要五十点灵力兑换。」

夏锦笙看了眼自己的灵力余额：一百二十点。

“换两张。”

「好嘞！」

两张泛着微光的符箓出现在她手心。夏锦笙捏了一张，注入灵力，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夏锦笙”出现在面前。木头木脑的，眼神呆滞，但外表看不出区别。

“你，”她指着分身，“坐在这里，翻书，别说话，别动。”

分身乖乖坐下，拿起一本折子翻了起来。

夏锦笙满意地点点头，捏碎第二张符箓，换了一身夜行衣，从书房的暗窗翻了出去。

玖月楼顶层。

夏锦笙从密道进来时，几个分号管事已经跪了一地。

“楼主。”为首的大管事抬头，看见她这张脸，愣了一下，“您今日怎么……换了身衣裳？”

夏锦笙往主位上一坐，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刚从外面回来。说正事。”

管事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一条条汇报。夏锦笙一边听一边处理，脑子飞速运转，手上批条子的速度比在陌戾邪书房里翻折子快了三倍不止。

“城南分号的账没问题，但收上来的那批货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在酒里下了东西。”大管事压低声音，“是冲您来的。”

夏锦笙挑眉：“谁？”

“查不到。但对方用的手法……很像锦夜阁的人。”

夏锦笙手一顿。

锦夜阁。陌戾邪的地盘。她现在是陌戾邪名义上的跟班，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锦夜阁做的，那陌戾邪知不知道？是他授意的，还是底下人背着他干的？

【小贝，系统能不能查？】

「可以，需要消耗十点灵力。」

【查。】

片刻后，小贝的声音严肃起来：「宿主，查到了。下毒的人是锦夜阁暗卫营第三分队的人，但他们接的是私单，陌戾邪本人不知情。幕后主使……是锦夜阁副阁主，秦暮。」

夏锦笙眯起眼。

秦暮。陌戾邪的副手，据说跟了他十几年，是锦夜阁里除了陌戾邪之外权力最大的人。

“这件事先压着。”夏锦笙放下茶盏，“别打草惊蛇。把下毒的人留活口，关在地牢里，等我来审。”

“是。”

她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东街铺子被砸那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是秦暮手下的人假借九千岁之名干的，想挑起玖月楼和锦夜阁的冲突。”

夏锦笙冷笑一声。

“这个秦暮，手伸得够长的。”

她没再多说，从密道离开玖月楼，一路疾行回锦夜阁。算算时间，离陌戾邪回来还有小半个时辰，足够她换回衣服、销毁分身符、坐回原位。

她从暗窗翻进书房，轻手轻脚地落地。

分身还乖乖坐在那里翻折子，翻的还是她临走前那一页。夏锦笙松了口气，走过去准备收回分身。

然后她看见了书案上的东西。

她走之前，陌戾邪的折子是叠放在左边的。现在，整整齐齐叠放在右边。

有人动过。

有人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进来过。

夏锦笙后背一凉，迅速看向分身，分身还是那副木头样子。她掐了个诀把分身收回，又检查了一遍书房，什么都没少，什么都没多。

除了那摞折子的位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到书案后，拿起一本折子装模作样地翻看。

心跳如鼓。

小贝在她脑海里小声说：「宿主……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废话。陌戾邪的书房，除了他自己，谁敢动？】

「你的意思是……他回来过？」

【他不仅回来过。他很可能看见我出去了。】

夏锦笙的指尖微微发凉。

如果陌戾邪看见她从暗窗翻出去，那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拆穿她？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午时准时离开，又在她回来之前提前回来，把折子挪了位置，然后——又离开了？

他在试探她。

他想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夏锦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现在是夏家草包小姐，陌戾邪的跟班，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对。就是这样。

她翻开折子，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像是这三天她一直在做的那样。

酉时。

陌戾邪推门进来的时候，夏锦笙正托着腮，对着一本折子打瞌睡。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抬头看他：“九千岁。”

陌戾邪站在门口，逆着夕阳的光，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今天书房里有什么异常吗。”他问。

夏锦笙摇头：“没有。我一直在看书，什么都没发生。”

陌戾邪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他伸手，从她头顶拿下一片东西。

是一片枯叶，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在她头发上的。

夏锦笙看着那片枯叶，心脏猛地一缩。她从玖月楼密道出来时，密道口有一棵老槐树。这片叶子，只可能是在那里沾上的。

陌戾邪拈着那片叶子，低头看了看。

“锦夜阁里，”他声音很轻，“没有这种叶子。”

夏锦笙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她，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试探。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夏锦笙的喉咙动了动。

“我……”

“不必说。”陌戾邪把那片叶子收进袖中，转身走向书案，“今日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夏锦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贝，他到底……】

小贝沉默了一会儿，说：「宿主，我觉得他好像……不想拆穿你。」

夏锦笙咬了咬唇。

“九千岁。”

陌戾邪没回头：“嗯？”

“你……为什么不问？”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夏锦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陌戾邪在书案后坐下，拿起她之前翻的那本折子，翻开。

“因为，”他垂着眼，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暮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

夏锦笙看着他。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冷冽的面孔映得柔和了几分。她忽然发现，他翻折子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看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借这个动作，藏住什么别的情绪。

“回去歇着吧。”他又说了一遍。

夏锦笙慢慢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陌戾邪。”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陌戾邪翻折子的手顿住了。

“谢谢你。”她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书房里只剩陌戾邪一个人。

他放下折子，从袖中取出那片枯叶，放在掌心看了很久。然后他拉开书案下的暗格，把枯叶放进去，和暗格里已有的东西放在一起。

暗格里还有三样东西：一方染了桂花香的帕子，一枚玖月楼的暗记铜钱，一根系着红绳的长发。

全是她的。

陌戾邪合上暗格，垂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夏锦笙，”他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

窗外暮色沉沉，玖月楼的方向亮起了第一盏灯。

而他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