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与大夏的战事与温晁和杨玄朗所料不差,大夏以风卷残云之势,很快兵逼魏都。魏帝萧衍因太子战死,尸骨无存,本就大病了一场,如今被围,孤立无援,朝臣均上书乞降,更是雪上加霜。
半个月不到,就传出萧衍病死的消息。萧衍一死,庆王萧长明立马开城投降,迎夏军入城,心甘情愿接受高夙的敕封。
与此同时,周国军队整装待发。此刻,在西山陵寝中训练数年之久的将士们正兵分三路,飞速扑向魏都。
两军在魏都一战,夏军仓促应战,丢盔弃甲,大败而逃。周军信心倍增,士气大振,消息传回国内,举国欢腾。
“据探子消息,高夙正调兵遣将,准备攻打我们。这一战虽然赢了,但接下来跟夏军打的才是硬仗。”杨玄朗分析道。
“他跟魏国耗了这么多年,就算真是头老虎,身子也虚了。如今我军士气正盛,更该乘胜追击。”
“谢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吩咐下去,全力迎战。”
从营帐出来,温晁老远就看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被挡在外面。情绪十分激动:“我要见雍王殿下,你们让我们去,我要见雍王殿下!”
温晁问旁边的守卫:“谁呀?”
守卫说:“回谢先生,他是庆王萧长明的幕僚,叫冯成。”
“他因何事要见王爷?”
“好像是因为徐子成来见过王爷,这位冯大人就发了疯似的也要见王爷。”
“徐子成?”
“对。这夏军被咱们打跑了,他们这些魏国降臣现在全都被禁足在自己府上。不过前两天,徐子成来见过王爷。”
“徐子成见王爷所谓何事?”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
温晁正心中纳闷,就听见冯成高呼:“雍王殿下,徐子成包藏祸心,想要谋害庆王,求您救救庆王,救庆王一命。”
温晁走过来:“你说徐子成要谋害庆王,是何意?”
冯成立马警觉起来:“你是何人?”
拦他的守卫道:“这位是谢先生,休得无礼。”
“谢先生?你是雍王身边的人?谢先生,求你救救我家王爷,求你救救他。”冯成说罢就跪了下去。
温晁扶住他:“庆王好好在自己宫中,为何要王爷救他?”
“徐子成……徐子成要杀庆王!”
待温晁带人和冯成赶到庆王宫中,早已人去楼空。温晁立马让人全城搜索,但却一无所获。
“难道……”冯成突然想到一个地方,“难道是去了那里?”
“什么地方?”
“跟我来。”
温晁当即随他去了城外,直奔一处山陵。
不想徐子成果然在此处。
“徐子成!”冯成老远就是一声大喝,急急忙忙跑过来,徐子成立在陵前,连头也没转过来,“庆王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冯成攥住他的领口质问。
徐子成看了他一眼,扯开他的手:“冯大人,注意行止。”
冯成大骂:“你要是敢对庆王做什么,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徐子成冷声道:“冯大人助纣为虐这么多年,没想到如今魏国都没了,你还是这么死心塌地的维护他。真是叫人感动。”
“庆王人呢?”冯成咆哮,“你到底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冯大人想见他?”徐子成问,“可惜了,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你说什么?”冯成大惊。
“不过,下辈子还有可能。”
话落地,他袖中突然落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冯成心窝。冯成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你……”
“你不是要见庆王?他在地狱等你。”说着,将匕首全部送进他心口。冯成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温晁眼见这一幕,半晌都没出声。
徐子成拿手帕揩去匕首上的血迹,转过头看向温晁:“谢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温晁问:“庆王呢?”
徐子成笑:“你也想见他?”
温晁道:“你不会杀他,他是萧氏唯一的血脉。”
言外之意,杀了他,魏国就再无复国的希望。
徐子成却笑:“谢先生是周国臣子,却为我考虑这些,也是奇怪。唯一的血脉又如何?他不配为魏国之君,更不配姓萧。”
“你,不会真杀了他?”
徐子成看着面前的陵墓,淡淡道:“谢先生想追问什么?我杀的是魏国皇室唯一的血脉,对周国来说,不是大好事吗?魏国再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威胁,你应该感到高兴。”
温晁百思不得其解,可又觉得,徐子成说的很对。其实无论庆王是死是活,只要不是死在周国人手上,其实外面的舆论对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所以他也没打算外追问。
“不论怎么说,我都要带你回去,给魏国臣民一个交代。”
徐子成突然叫住他:“你知道,我是拿什么换了庆王这条命吗?”
温晁看着他:“不知。”
“是雍王的一个秘密。只要你说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徐子成循循善诱。
温晁道:“不必告诉我。”
“哦?”徐子成冷笑,“人都有窥探别人的欲望,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主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难道你就不为自己以后考虑?就算不为自己,也不为你的家人考虑?”
温晁道:“听闻你是萧长猷的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徐子成笑笑,淡淡说了一句,“只要他在,就没有任何人能攻入魏国。可惜啊……”
这几个字拖的老长,像是他的心被插了一刀,一点点被抽出来:“天不佑我朝!天要亡我魏国!”
温晁道:“战死沙场,也算忠勇。”
徐子成突然发怒:“要不是他们这些腌臜东西,殿下怎么会战死?大敌当前,他们还勾心斗角,党同伐异。”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悲怆不已,“殿下可悲,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自己亲兄弟手上。他一心为国为民,一心想要魏国强盛,最终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温晁试探道:“所以,这才是你带走庆王的理由?”
“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人却觊觎皇权,心胸狭隘,连兄弟都能害的人,有什么资格坐上皇位?”
温晁道:“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我对此表示同情和遗憾。但是你还是要跟我回去。庆王的命或许对你不重要,但是王爷却不能替你背这个黑锅。”
“哈哈哈……”徐子成大笑,“谢先生,你不会以为你的雍王殿下就是什么善人吧?他巴不得我杀了庆王,不然他能这么轻易就让我将庆王从把守森严的寝宫里带出来?”
温晁知道这不可能,但他不想深究。
“他不在意庆王的命,也不在意魏国臣子的命,更不在意魏国百姓的命。”
温晁道:“两国交战,死伤在所难免。如今胜负已定,王爷不会对魏国臣民怎么样。”
“幼稚。”徐子成嘲讽道,“杨玄朗怎么会把你这样的人放在跟前?”
“徐大人不必挑拨离间,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哈哈哈哈……”徐子成笑到流泪,“你知道吗?上一个说这句话的人,现在就埋在这。出征之前,我跟他说,一定要小心庆王,小心庆王身边的人,可他呢?也说了跟你一样的话,他说庆王是他亲弟弟,他比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可结果呢?”
温晁道:“雍王跟庆王不一样。”
“是不一样。雍王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庆王吗?跳梁小丑一个。不过,谢先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东西,你看不清的。”
温晁无言以对。
“我知道我活不了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若有一天你想知道雍王的秘密,就去城外白云观,你会明白一切。”
温晁刚想问什么,徐子成拿起匕首就掏进自己心窝,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