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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蓝曦臣是伤重没醒，还是他不愿醒，一连数日都没有转醒的迹象。而温晁也被困在院子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请温情帮他带信给晓星尘，想找机会将蓝曦臣送出去，可温情说什么也不愿帮他。他自然不知道温情是忧心他的身体，可温宁没这么多“心思”，他稍稍一忽悠，人就满口答应。

　　“砰！”

　　温晁还在院子里坐等温宁的消息，院门却被撞开，几个修士闯进来，却也不是冲他，直接就朝西厢去。

　　“站住！你们做什么？”温晁起身叫住他们，为首的修士十分恭敬，还行了礼：“二公子，对不住了，这是宗主的意思。”

　　说罢，带人进去就将蓝曦臣架了出来。

　　“住手！你们……”

　　“二公子，宗主说，有什么话去他跟前分辩。”

　　温晁拦不住这群人，转身就去了炎阳殿。

　　殿前的修士将他引到地火殿——温氏的刑室。

　　温若寒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提前给他备了他最爱吃的蜜瓜，整整齐齐切了两盘，还配了他喜欢的茶。

　　仿佛这地方不曾有人惨绝人寰的死去，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晁进来就问，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愤怒。

　　温若寒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悦：“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温晁问他：“温氏还有规矩可言吗？”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温若寒放下笔，抬眼看着他，“你觉得爹残暴，觉得温氏不义，觉得温氏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坟墓。更甚，你现在因为一个蓝曦臣，更是恨毒了我。”

　　温晁心底的怒火被勾起来：“他已经沦为阶下囚，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阶下囚便是听任本座处置，本座连他老爹都杀了，云深不知处也一把火烧了，如何对他难道不是本座说了算？道是你，”

　　温若寒提高声音，“敢蒙骗本座，你想伺机帮他离开温氏，对不对？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着帮他？阿晁啊，你说爹该说你善良，还是说你愚蠢？”

　　温晁道：“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改变你，以为你会因为相信我而放弃，没想到，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真是愚不可及。”

　　温若寒道：“你的确愚蠢。本座今日成就的一切，他日都会是你的。换作旁人，譬如你大哥，冲锋陷阵，浴血奋战，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而你呢？整日帮着外人也就罢了，还时时刻刻想着怎么掣肘温氏。阿晁，你想背叛温氏吗？”

　　“你强词夺理。”

　　温若寒冷哼，“你给薛正他们各组了一支除妖队，可有此事？”

　　“有。那是因为玄门难请，不死不伤不出。所以我才组了除妖队。”

　　温若寒道：“不死不伤不出，这是玄门不成文的规矩，包括你推崇的蓝氏，也是如此。可这除妖队姓温，却不听温氏调派，是什么道理？”

　　温晁决绝道：“他们只负责镇邪除祟，其他的事情，不掺和。”

　　“可你让温宁给他们传信，又是何意？”

　　温晁不语。

　　温若寒一示意，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温宁和昏迷不醒的蓝曦臣就被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曦臣，温宁……”

　　两人瘫倒在地，均死活不知。

　　“温宁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座要不是看在他照料过你的份儿上，早就要了他的命。”

　　“信是我让他递的，温宁有什么错？你要罚就罚我！”温晁怒极气急。

　　温若寒淡语道：“本座为什么要罚你？本座只会惩罚那些将本座的话当成耳旁风的人。”

　　“你……”

　　“愤怒？生气？却无可奈何？”温若寒盯着他嘲讽道，“这就是你的处境。想改变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可试想，你要是坐在本座这个位置上，你还会这么无力吗？”

　　“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该我问你。”温若寒直视着他，眼里的精光仿佛看进他内心深处，“你到底想怎样？经符氏一事，本座以为你会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如此固执、幼稚。”

　　“固执的是你！”

　　温若寒神色愈冷：“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本座。去，卸蓝曦臣一条胳膊。”

　　“住手！“温晁大惊，赶忙拦住修士，“你干什么？”

　　“留着他，我儿便始终跟本座两条心。这样的祸害，倒不如早些除了。”

　　“你已经答应把他给我，他是我的人，你不能动他！”温晁这话说的硬气，心里却完全没有底气，因为蓝曦臣此刻已经在温若寒的控制之下。

　　“这个理由，你觉得能说服本座吗？再者，你拿什么来跟本座讨价还价？是以你这副与本座不共戴天的模样？还是以你随时都想着阻碍本座的心思？”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

　　温晁知道他心里已经对蓝曦臣的性命明码标价。

　　“只要你证明，你还是我温若寒的儿子，本座也不是不可以留他一命。”

　　温晁紧盯着他：“你要我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这个问题问得好。聪明如你，你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温晁撇过头不去看他。

　　温若寒冷哼：“阿旭领着百余修士就挫了蓝氏和江氏的锐气，你不必强过他，效仿一二便是了。”

　　温晁转过头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金氏和聂氏，挑一个吧。”

　　温晁：“……”

　　“当然，你也可以不选。”

　　温晁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你只要安心做你的富贵公子，事事不问，蓝曦臣是生是死，其他人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本座自然也不会强求你做什么。”

　　说着，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路给你指了，任你如何选。不过我得提醒你，阿晁，你姓温，你是我温若寒的儿子，你身上流的是我温氏的血。我所为便是你所为，温氏所为便也是你所为，在外人眼里，没有任何差别。你跟我，跟温氏，是一体。”

　　他提高声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温晁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把人给我，让我带回去，我会向你证明。”

　　“妇人之仁，”温若寒眼中有失望之色：“你是在逼本座杀了他。”

　　温晁盯着他，针锋相对，“如今你与杀他何区别？”

　　“那本座就砍下他的头颅再与你分辩谁是谁非。来人！”

　　“爹！”

　　“把蓝曦臣扔进万蛇坑。”

　　两个修士架起蓝曦臣就拖到旁边的地坑跟前。

　　“住手！”温晁慌忙阻止。

　　这地方他只听说过，说是地坑中养了数万条毒蛇，专门惩罚那些温氏叛徒。

　　“扔进去！”温若寒居高临下发号施令。

　　温晁就要上前阻止，却被跟前两个修士拦住去路。

　　眼看蓝曦臣就要被丢进去，千钧一发之刻，温晁不得不做出选择：“我同意！”

温晁知道，这场豪赌，他输了。

而温若寒清楚，他赌赢了。

　　接着，他示意住手。

　　“同意什么？”

　　温晁看起来有些失神：“我会当好温二公子，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温若寒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似是故意针对他：“温氏不养闲人。何况，你现在已经没资格跟本座谈条件。”

　　温晁沉默。

是的，他的软肋捏在他手上，他没资格跟他谈条件。

　　“本座会暂时留着他，等你有足够的筹码来赎他回去。但是本座告诉你，本座不是一直都这么有耐心！”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