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回岐山不到五日,就收到蓝曦臣来信,说是夜猎。
他记得蓝曦臣很少参加蓝氏夜猎,一是因为他是家主,二是族中庶务确实繁多,脱不开身。这次竟有这个空档,实在叫人惊喜。
温晁随即赴约,不想却只有他二人。
“我同叔父说,想下山游历一段时日,增长见闻,他便许了。”
温晁试探着问他:“这算不算说谎?”
“哪句不是实话?”
两人自北向南,一路镇邪除祟,竟到了最南边的小城芸城。
此处山水秀丽,民风淳朴,温晁甚是喜欢,便择了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落脚。
那村庄不过二十几户人家,因着此地多雨水,因此唤作雨山村。
连月奔波,温晁也希望能歇息一段时日,便跟蓝曦臣在此处租借了一处废弃的民房,稍加修整,作为落脚之地。
山里的村子极少会见到外面的人,一来生人,很快便家喻户晓。
村民们也很热情,知道他二人要在此处落脚,纷纷送来了不少东西。
温晁原本以为蓝曦臣这样的世家公子定是极难适应这样奔波劳碌的生活,不过一路上,竟不觉得他娇贵。
像是修整房屋这样的事情,他也做的极好。
温晁将人送来的干净稻草晒了晒,全部截成平整断面,扎成捆,而后铺在床铺上。又将晒好的棉被铺好。
铺好之后,先自己躺上去试了试,觉得舒服,这才算好。
见窗户有些破,他又找来工具,各处都加固好。
屋子收拾好,温晁提着茶壶茶碗顺着房前的梯子爬到房顶上,蓝曦臣正在上面翻修房顶。
温晁趴在房檐上看了半天,这才出声:“需要帮忙吗?”
“马上就好了。”
“先喝口茶。”
温晁倒了碗茶,蓝曦臣起身走过来接到手上,两人一个立在房顶上,一个立在墙梯上,阳光正好洒满整个屋顶。
蓝曦臣伸手将温晁拉上来,两人坐在房顶上,望着远处大片大片的田野、小河和森林。
温晁忍不住道:“这里很像我以前的住处。”
“岐山吗?”
温晁摇头:“从我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鱼塘和竹林,每年三月,还能看到外面成片的油菜花。”说着,他嗅了嗅,“连空气的味道也很像,清新香甜。”
“你若是喜欢,便多住上一段时间。”
“住多久?”
“多久都可以。”
温晁拉过他的手掌摊开,手心生了许多新茧,还有许多血泡,手背上还有许多擦伤和划伤。
蓝曦臣曲起手指,挡住伤口:“下次我小心些。”
温晁看看他的脸,伸手轻轻掀起他的抹额,显然,已经是两种肤色。蓝曦臣将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
温晁问他:“我们是不是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了?”
“三月而已。”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蓝曦臣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想听实话吗?”
“实话。”
“我也觉得这里很好。”
*
一住就是半月。这一日,一大早院门就被人推开:“温兄弟,蓝兄弟。”
进门的婶子喜气洋洋的将一兜子糖果点心零嘴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我家三儿后天成婚,你们也沾沾喜气。”
“谢谢婶子。”
“客气啥?别忘了来热闹热闹。”
村里的喜事办的很是热闹,家家户户都来了。
唢呐从早吹到晚,笑声也从早响到晚。
温晁他们只去了晚上那顿宴席。
席间说尽了各种吉祥话,温晁不知怎的,多喝了几杯,在席上便已经睁不开眼,蓝曦臣只好先带他回来。
他把他放在被子上,打了些热水来给他擦了擦脸,温晁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见他看的实在认真,蓝曦臣忍不住笑道:“不认识了?”
温晁伸手描过他的眉眼,鼻梁,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却倏尔红了眼眶。
蓝曦臣颇为忧心,俯身就要将人抱起来:“怎么了?可是胃里难受?”
温晁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哭腔道:“我想跟你结婚。”
蓝曦臣看着身下的人,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捧住他的脸颊,和声道:“我们自然是要成婚,便是叔父不同意,蓝氏长辈反对,我也会娶你。”1
唉,男人的话不能信啊,甜言蜜语惑人心
“你食言怎么办?”
蓝曦臣取下腰上的蓝氏玉令塞到他手里:“我以蓝氏起誓,绝不食言。”
温晁似乎得了心安,捏着玉令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蓝曦臣却再也睡不着。他伸手替人将散开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
他跟身下这个人并没有历经过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也不曾经历过任何严峻考验。他与他既没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谊,也没有一见钟情的悸动,可他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平淡而又长足的相处中,他越发喜爱这个人。
甚至超过了他自己以为的程度。
他想给他名分,给他地位,给他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
尽管他清楚这是一件多难的事情,可他仍旧想要这样去做。
他甚至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10
你真棒,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