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待符开极好。
符开伤未好时,衣食汤药都是他亲自打点。他伤一好,温晁又操心他的学业和修习。
两人同吃同住,同出同进,温晁对他上心,温氏自然也无人敢轻慢他。这一来二去,符开竟宛若温家小公子一般。
“那位就是符氏小公子?”
温晁带符开在靶场练箭,引得不少闻风而来的修士围观。人多嘴杂,自然免不得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果然模样俊秀,你瞧那小公子俊美文秀,唇红齿白的,若不是清楚底细,还真当是姑娘家呢。”
“听说年纪也小,十五不到。”
“你们说,二公子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什么癖好?”
“就是那种癖好。不然他为何对这符氏小公子格外照顾?符氏可是咱们温氏的手下败将,用得着这么上心?”
“听说前段时间,二公子衣不解带在床前照顾,汤药饭食都是他亲自伺候。”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说咱们二公子也老大不小了,大公子像他这个年纪,早就娶妻不说,跟前还有一大堆侍妾,可你看二公子,到现在房里还空着呢。要说没有特殊癖好,你能信?”
众人纷纷点头。
一直立在不远处的温逐流将众人的议论尽收耳里。
“你们若是觉得太闲,便让二公子打发你们去别的地方。”
众人噤声。
“这样的传言若是传到宗主耳里,你们知道有什么后果。”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多言,悻悻而去。
经河东符氏之变后,其他宗门都吓破了胆,自表忠心、逢迎巴结的不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也不少。
好在温氏接下来并无其他动作,而且当初符氏扣留温晁一事传的沸沸扬扬,温氏出手可谓师出有名,毫无可指摘之处。
就这样相安无事到第二年五月。
如温晁所料,这场仙门大会齐聚百家,也让天下修士共襄盛会。
不夜天新建的校场十分壮观,四周观台更是恢宏无比。众人见之无不惊叹。
蓝曦臣于蓝氏坐席落座之后,眼光有意无意去寻谢氏的人。无奈今日与会的修士实在太多,一众人当中总没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温氏来人,他的眼光瞬间就被定住。
众目睽睽下,温晁一身规整的温氏家族服,跟在温若寒身后,而后在温若寒左手边落座。
蓝曦臣心底涌起数个猜测,可他身上的嫡系家族服已经说明了一切。
与蓝曦臣同样惊诧的还有魏无羡,不过他更多的是与故友重逢的喜悦。
就算是在江氏坐席上,他也不忘一个劲儿冲上方的温晁挥手。温晁瞧见他,也浅笑回应。
仙门大会本就是以武论输赢的地方。温若寒也并不喜欢长篇大论,客气了几句,下面的流程便都交给温旭去办。
这第一项便是抽签。
温晁让符开也去试试,他这个年纪,正是博名头长经验的时候,这样的好机会岂能错过?
众人在签台抽签确定对手,果然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符开抽到的对手是琅琊王氏。
温晁鼓励他说:“以你的身手,这局不一定会落败。”
符开有些不确定:“真的吗?我天资平平,只恐会给你丢脸。”
“怎么会?”温晁拍拍他的肩头,“别紧张,这段时间,你进步很大。”
远处,琅琊王氏的人刚刚得知自己的对手是符开。
“符氏?”一个衣衫华丽的高挑男子扯了扯嘴角,对这个对手十分不屑,“是不是那个被温氏摁在地上打的符氏?”
旁边人道:“公子,你可别轻敌,听说这符开如今可是温氏座上宾?”
“哦?座上宾?”
“听说温二公子特别看重他……”家仆欲言又止,转而伸手给他指了指,“喏,公子你瞧,在那儿呢。”
男子抬眼看过去,将温晁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符开:“丧家之犬,道叫他攀上这么个高枝。我看温二公子这眼神也不怎么好,这样的人竟也能入眼。”
家仆道:“公子,你看这还比吗?”
“比,怎么不比?不过不是比武。”男子理了一下衣襟,“走,去跟人打个招呼。”
男子说着刚要抬脚,却有女修先他一步跟温晁说话:“温二公子,在下瑶山秦氏秦婉茹,这位是我师妹冯青。”
“秦姑娘,冯姑娘。”
“听闻温二公子前不久遇险,可有受伤?”
“多谢秦姑娘关心,并无大碍。”
“那就好……”
看着这一幕,男子登时不忿:“这些个婊子,惯会勾引男人。没看到人家对她们不感兴趣?自讨没趣的东西。”
秦氏两位姑娘刚走,男子就抬脚上来,只一瞬间,已经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儒雅面孔:“温公子。”
温晁看向来人:“阁下是……”
“在下琅琊王氏王灵晖。”说着展臂见礼。此人生的挺拔高挑,相貌堂堂,举止又得宜,自然很容易引起他人好感。
温晁想起他就是符开的对手,立马道:“原来你就是王公子,幸会。”
王灵晦嘴角自带三分浅笑:“该说幸会的是灵晖,若非此次盛会,灵晖怕是也无缘得见温公子。”
温晁道:“严重了。王公子,我来与你介绍,”说着拉过符开,“这是符开,第一场便是你与他比试。”
王灵晖随即向人见礼:“符公子,幸会。”
反倒是符开十分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颇有些没来由的敌意,不肯回礼。
温晁只好替他打圆场:“王公子勿怪。”
“哪里?”王灵晖看了看符开,符开也若有若无的打量着他,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在暗中较劲,“百闻不如一见,符公子这般自在,想必温公子对符公子定然照拂有加,外界那些传闻都不攻自破了。”
“传闻,什么传闻?”
“都是无稽之谈,说什么温氏扣留符公子以做人质。日后我若再听到这样的闲言碎语,定要教训他们一顿。”
温晁不以为意:“闲话便是闲话,由着他们说是了。”
“那怎么成?温公子切莫轻视,这闲话传多了便成了真的,到时候指不定这些人该如何污蔑温氏。”
“王公子说的也有理。”
“无论如何,我今日亲眼所见,所以我定会相信温公子。”
温晁浅笑颔首:“多谢。”
几处演武台上的比试都十分激烈,除了各家仙首还在看台坐席上,其他人几乎都围到各家比试的演武台跟前。
符开和王灵晖的比试排在下午,温晁也无心观赏比试过程,正打算离开,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温公子……”
温晁转头,却是蓝曦臣。
“你也来了?”温晁笑着跟他打招呼。
蓝曦臣却笑不出来,他跟他在同一个看台上坐了这么久,难道他没瞧见自己吗?
“温公子很喜欢伪装?”蓝曦臣走到他跟前。
温晁知道他指什么,也十分坦然:“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假借谢氏之名骗了你,我向你道歉,还请泽芜君不要计较此事。”
蓝曦臣没应。他根本不是恼他此事,而是整整半年之久,他音讯全无,一封信也不曾寄给他。
“你……”
“公子,宗主让你过去一趟。”
蓝曦臣刚要说什么,就被温逐流打断。
“何事?”
“宗主没说。”
温晁随温逐流转身朝主观台去,蓝曦臣立了一下,也回了蓝氏坐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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