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寒毫不迟疑的走上来,丝毫也不像生命被威胁。
温晁却并未轻松半分,他跟这个人一起生活多年,对他有早已超出常人的了解。
他清楚温若寒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同样,符立明也十分谨慎,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他的一切谋划都落空了。
温若寒走近,抬手就给了他致命一击,符立明撞上身后那块大石,胸腔整个凹进去,浑身鲜血直流,像一个血腥的木偶,肢体僵硬的扭来扭去,而后瘫坐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蠢货。”
温若寒捏了捏手,满脸不屑的看着地上濒死的人,仿佛是触碰到什么脏污的东西。修长强劲的手指根根宛若利剑,就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削骨剔肉。
大概符立明没想到实力悬殊如此之大,也没有想到温若寒就算自封灵脉,也能瞬间冲开,他仅有的那一丝侥幸瞬间化作飞烟,绝望在他眼眶里漫开:“你……”
“阿晁,”温若寒看向旁侧的人,冷冷说道,“非是爹喜欢杀人,实在是他们找死。”
说罢,他抬掌收抓,灵力宛若一阵飓风,符立明当即被吸到他掌下,清瘦的手掌轻而易举就扼住对方整个喉咙。
符立明宛若待宰的鸡,喉咙响的厉害,身子还在挣扎,可显然已经无济于事。
温若寒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俯瞰着地上卑微又弱小的蝼蚁。
符立明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愤,可最终只剩绝望,泛黄的瞳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以及符氏的下场,却又无能为力。
他很快放弃了无济于事的挣扎,用仅剩的力气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温晁。布满沟壑的脸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浓黑粗重的眉毛以及他那两片厚厚的嘴唇也莫名柔和了几分。
他嘴巴翕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本座这点耐心早就被你耗光了。”
“……”温晁刚要说什么,只听见“咔哒”一声,符立明的脑袋就耷拉到一边,眼睛还睁着,嘴巴也还张着,但所有神采霎时消亡。
旁边两个符氏弟子早已吓的失魂落魄,连逃命都忘了。
温若寒像丟一件垃圾一样丢开手上的死尸,而后朝温晁走过来。
视线敏锐的扫到他身上各处伤痕,然后解开他身上的绳索:“谁让你私自来河东?”
温晁问他:“你不是认可我的做法?”
“事实证明,我的法子更管用。”
温晁无可辩驳。他又问:“你打算如何处置其他人?”
温若寒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温晁心头一紧:“符立明已死,符氏其他人也已经臣服,何必再……”
“今日他们臣服,难保他日不会生出异心。这些人留着迟早都是大患。”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还要杀人?”
“区区一个符氏,竟敢犯我温氏,本座若不给他一个教训,玄门安有我温氏立足之地?”
“符氏愿意归顺,爹若还要添杀戮,只会让河东其他仙门人心惶惶。况且你此举已经足以震慑其他人,何必多此一举,反道失了人心?”
温若寒看着他,心底清明:“你想保他们?”
温晁否认:“我并非……”
“说实话。”
温若寒直视着他的眼睛,与生俱来的威势任谁都扛不住这样的威压。
温晁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温晁?
“说实话我可以考虑。”温若寒轻而易举看穿他的心思。
温晁抬眼,不做挣扎:“是,我是想保他们。”
温若寒想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能依你。但是符开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他是符立明之子。斩草除根的道理,不需要我跟你解释吧。”
温晁道:“他胸无城府、本事平平,绝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妇人之仁太过,便是愚蠢。阿晁,你知道爹向来讨厌蠢人。”
温晁当即恳求道:“请爹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温若寒脸上浮起一层薄怒,很快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说完拂袖而去。
*
温晁在符氏伤的不轻,一路从河东回来他一声不吭,叫温逐流也没看出他的伤势。
回了不夜天温逐流替他上药,这才瞧见他遍体鳞伤。
温逐流不知道他是怎么扛过来的,他明明是个金尊玉贵的人,自打出生就没吃过苦头,可受了这样的伤竟还跟没事人一样。
温逐流自觉,就是换作是他,也不一定能熬过来。
可温晁却十分淡然,对符氏之事只字不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公子,不好了,符小公子又自杀了。”来报的修士匆匆跑进来。
温逐流问:“人死了?”
“没有,拦住了。”
温逐流略有不快道:“既然拦住了,这点小事还要二公子烦心?”
那修士唯唯诺诺不敢答话。
温晁理好外袍走过来:“我去看看。”
温晁刚一进门,一只茶壶便在他脚边炸开,飞溅的茶水当场湿了他半截袍子。
温逐流刚要言语,温晁就拦住他,示意他在外面等候即可。
符开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嘴也塞了,这是为了防止他自杀。可他像头蛮牛,连绑他的缎带也被挣断。
温晁看了一眼满地摔得稀碎的饭菜汤药,吩咐人重新备来,走到床侧。
符开满眼赤红的瞪着他,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床上翻起来咬断他的喉咙。
温晁在床边坐下,看他手脚都勒出血印子,便取了药散给他治伤,可他刚一伸手,符开就将手拿开,不愿他碰他。
温晁看看他,并不意外他的举动,又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条,拿过汤药喂到他嘴边。
符开仍只是瞪着他,不说话也不张嘴。
温晁搅了搅碗里的药,缓缓开口:“恨我?想杀我?恨不得啖肉饮血?”
符开恶狠狠的瞪着他。
温晁视若无睹:“那就张嘴喝药吃饭,也不要闹自杀,否则,你这些想法都要落空了。”
“你是个骗子!”符开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温晁也不否认。
“我那么相信你,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人,”符开还是年幼,尽管经此巨变,仍旧孩子心性,一开口就流泪,“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甚至为了你顶撞我爹,甘愿去自省台受罚,可你呢?”
温晁没应,再次将药递过去:“喝药吧。”
“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符开冲他怒吼,“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修建瞭望台,你是要替温氏除去符氏!我恨你!我恨你!咳咳咳咳……”
符开旧伤未愈,这些日子悲愤交加,又绝食缺药,人瘦了一大圈,连眼睛都凹陷了,身体也早就熬不住了,方才一激动便咳的脸青气短。
温晁伸手替他顺了顺气:“符夫人很担心你,前几日托人送来书信。”
“娘?”符开一听果然激动,“她现在怎么样?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你喝了这碗药我便告诉你符夫人的近况。”
见人没反对,温晁将他手腕上早已凝血的缎带解开,又把药碗递过去,符开坐在床上,捧着碗就喝干净了。
温晁也很守信:“符夫人很好,符氏也一切如旧,只是她甚是牵挂你。”
符开追问:“其他人呢?”
温晁又把凉好的白粥递给他,符开知道他又要说什么,端过来就扒拉了几口。
“忙着重整符氏。”
符开顿了一下,眼泪一滚而出,口里还没咽下去的白粥也跟着滚出来。
都很好,都还在,只是他爹再也不在了。
想到此处,他像狼崽子一样扑过来,照着温晁肩头就是一口。
温晁眉心微蹙,却也没有其他动作。
符开狠狠发泄了一回,可末了,竟如幼狼呜咽:“我要回家……”
温晁将他手上剩下的白粥接过来放到旁边,又拿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污渍:“你不能离开这里。”
符开咆哮:“为什么?”
温晁看着他:“难道你不想为你爹报仇?你要是离开此处,就再也没机会近身了。如今符氏已有新宗主,你留在哪里都是一样。”
符开望着他,本就憔悴不堪的面容越发憔悴枯槁。
他不知道温晁为什么不准他离开,他只觉得无比伤心,他哭着问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温晁答他:“朋友之间经常这样。”2
呼唤蓝涣,人呢,好几章都没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