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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朝朝暮

  温若寒毫不迟疑的走上来,丝毫也不像生命被威胁。

  温晁却并未轻松半分,他跟这个人一起生活多年,对他有早已超出常人的了解。

  他清楚温若寒绝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同样,符立明也十分谨慎,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他的一切谋划都落空了。

  温若寒走近,抬手就给了他致命一击,符立明撞上身后那块大石,胸腔整个凹进去,浑身鲜血直流,像一个血腥的木偶,肢体僵硬的扭来扭去,而后瘫坐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蠢货。”

  温若寒捏了捏手,满脸不屑的看着地上濒死的人,仿佛是触碰到什么脏污的东西。修长强劲的手指根根宛若利剑,就好像轻轻一碰就能削骨剔肉。

  大概符立明没想到实力悬殊如此之大,也没有想到温若寒就算自封灵脉,也能瞬间冲开,他仅有的那一丝侥幸瞬间化作飞烟,绝望在他眼眶里漫开:“你……”

  “阿晁,”温若寒看向旁侧的人,冷冷说道,“非是爹喜欢杀人,实在是他们找死。”

  说罢,他抬掌收抓,灵力宛若一阵飓风,符立明当即被吸到他掌下,清瘦的手掌轻而易举就扼住对方整个喉咙。

  符立明宛若待宰的鸡,喉咙响的厉害,身子还在挣扎,可显然已经无济于事。

  温若寒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俯瞰着地上卑微又弱小的蝼蚁。

  符立明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愤,可最终只剩绝望,泛黄的瞳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以及符氏的下场,却又无能为力。

  他很快放弃了无济于事的挣扎,用仅剩的力气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温晁。布满沟壑的脸突然变得意味深长,浓黑粗重的眉毛以及他那两片厚厚的嘴唇也莫名柔和了几分。

  他嘴巴翕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本座这点耐心早就被你耗光了。”

  “……”温晁刚要说什么,只听见“咔哒”一声,符立明的脑袋就耷拉到一边,眼睛还睁着,嘴巴也还张着,但所有神采霎时消亡。

  旁边两个符氏弟子早已吓的失魂落魄,连逃命都忘了。

  温若寒像丟一件垃圾一样丢开手上的死尸,而后朝温晁走过来。

  视线敏锐的扫到他身上各处伤痕,然后解开他身上的绳索:“谁让你私自来河东?”

  温晁问他:“你不是认可我的做法?”

  “事实证明,我的法子更管用。”

  温晁无可辩驳。他又问:“你打算如何处置其他人?”

  温若寒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温晁心头一紧:“符立明已死,符氏其他人也已经臣服,何必再……”

  “今日他们臣服,难保他日不会生出异心。这些人留着迟早都是大患。”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还要杀人?”

  “区区一个符氏,竟敢犯我温氏,本座若不给他一个教训,玄门安有我温氏立足之地?”

  “符氏愿意归顺,爹若还要添杀戮,只会让河东其他仙门人心惶惶。况且你此举已经足以震慑其他人,何必多此一举,反道失了人心?”

  温若寒看着他,心底清明:“你想保他们?”

  温晁否认:“我并非……”

  “说实话。”

  温若寒直视着他的眼睛,与生俱来的威势任谁都扛不住这样的威压。

  温晁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温晁?

  “说实话我可以考虑。”温若寒轻而易举看穿他的心思。

  温晁抬眼,不做挣扎:“是,我是想保他们。”

  温若寒想了一下道:“也不是不能依你。但是符开不能留。”

  “为什么?”

  “因为他是符立明之子。斩草除根的道理,不需要我跟你解释吧。”

  温晁道:“他胸无城府、本事平平,绝不会威胁到任何人。”

  “妇人之仁太过,便是愚蠢。阿晁,你知道爹向来讨厌蠢人。”

  温晁当即恳求道:“请爹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温若寒脸上浮起一层薄怒,很快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说完拂袖而去。

  *

  温晁在符氏伤的不轻,一路从河东回来他一声不吭,叫温逐流也没看出他的伤势。

  回了不夜天温逐流替他上药,这才瞧见他遍体鳞伤。

  温逐流不知道他是怎么扛过来的,他明明是个金尊玉贵的人,自打出生就没吃过苦头,可受了这样的伤竟还跟没事人一样。

  温逐流自觉,就是换作是他,也不一定能熬过来。

  可温晁却十分淡然,对符氏之事只字不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公子,不好了,符小公子又自杀了。”来报的修士匆匆跑进来。

  温逐流问:“人死了?”

  “没有,拦住了。”

  温逐流略有不快道:“既然拦住了,这点小事还要二公子烦心?”

  那修士唯唯诺诺不敢答话。

  温晁理好外袍走过来:“我去看看。”

  温晁刚一进门,一只茶壶便在他脚边炸开,飞溅的茶水当场湿了他半截袍子。

  温逐流刚要言语,温晁就拦住他,示意他在外面等候即可。

  符开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嘴也塞了,这是为了防止他自杀。可他像头蛮牛,连绑他的缎带也被挣断。

  温晁看了一眼满地摔得稀碎的饭菜汤药,吩咐人重新备来,走到床侧。

  符开满眼赤红的瞪着他,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床上翻起来咬断他的喉咙。

  温晁在床边坐下,看他手脚都勒出血印子,便取了药散给他治伤,可他刚一伸手,符开就将手拿开,不愿他碰他。

  温晁看看他,并不意外他的举动,又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条,拿过汤药喂到他嘴边。

  符开仍只是瞪着他,不说话也不张嘴。

  温晁搅了搅碗里的药,缓缓开口:“恨我?想杀我?恨不得啖肉饮血?”

  符开恶狠狠的瞪着他。

  温晁视若无睹:“那就张嘴喝药吃饭,也不要闹自杀,否则,你这些想法都要落空了。”

  “你是个骗子!”符开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温晁也不否认。

  “我那么相信你,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人,”符开还是年幼,尽管经此巨变,仍旧孩子心性,一开口就流泪,“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甚至为了你顶撞我爹,甘愿去自省台受罚,可你呢?”

  温晁没应,再次将药递过去:“喝药吧。”

  “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符开冲他怒吼,“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修建瞭望台,你是要替温氏除去符氏!我恨你!我恨你!咳咳咳咳……”

  符开旧伤未愈,这些日子悲愤交加,又绝食缺药,人瘦了一大圈,连眼睛都凹陷了,身体也早就熬不住了,方才一激动便咳的脸青气短。

  温晁伸手替他顺了顺气:“符夫人很担心你,前几日托人送来书信。”

  “娘?”符开一听果然激动,“她现在怎么样?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你喝了这碗药我便告诉你符夫人的近况。”

  见人没反对,温晁将他手腕上早已凝血的缎带解开,又把药碗递过去,符开坐在床上,捧着碗就喝干净了。

  温晁也很守信:“符夫人很好,符氏也一切如旧,只是她甚是牵挂你。”

  符开追问:“其他人呢?”

  温晁又把凉好的白粥递给他,符开知道他又要说什么,端过来就扒拉了几口。

  “忙着重整符氏。”

  符开顿了一下,眼泪一滚而出,口里还没咽下去的白粥也跟着滚出来。

  都很好,都还在,只是他爹再也不在了。

  想到此处,他像狼崽子一样扑过来,照着温晁肩头就是一口。

  温晁眉心微蹙,却也没有其他动作。

  符开狠狠发泄了一回,可末了,竟如幼狼呜咽:“我要回家……”

  温晁将他手上剩下的白粥接过来放到旁边,又拿手帕擦去他嘴角的污渍:“你不能离开这里。”

  符开咆哮:“为什么?”

  温晁看着他:“难道你不想为你爹报仇?你要是离开此处,就再也没机会近身了。如今符氏已有新宗主,你留在哪里都是一样。”

  符开望着他,本就憔悴不堪的面容越发憔悴枯槁。

  他不知道温晁为什么不准他离开,他只觉得无比伤心,他哭着问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温晁答他:“朋友之间经常这样。”2

段评

呼唤蓝涣,人呢,好几章都没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