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流带符开躲过符立明的围追堵截,温晁却身陷符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符立明一气之下将他关进地牢。
这符氏地牢虽不比温氏的地火殿,但折磨人的招数却也多种多样。
符立明长于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尤其对于这些身娇肉嫩的世家公子,只需要一点点手段就足以击垮他们。
但温晁却是个例外。
任他用遍地牢的招数,这人愣是没服过一句软。只是眼光淡漠又沉寂的望着他,如同望着一个濒死之人。
*
符氏世代修仙,在修真界也算小有名气,但在温氏面前,不堪一击。
得知温晁身陷符氏,温若寒亲自带人讨伐,不过短短数日,符氏二宗主便大开山门,亲迎温氏入府。
符立明穷途末路,带着几个心腹,押着温晁逃窜到后山断崖,准备做最后一博。
温晁被绑在石头上,这几日他在符氏吃了不少苦,人也憔悴了很多,不过眼睛始终明亮精神,像藏着一团烧不尽的火。
符立明败退至此,狼狈至极,提着剑坐在旁边等着最后的决战时刻。
他看温晁还是一如既往平静,忍不住道:“死到临头,温二公子没什么要说的吗?”
温晁背靠着石头,双手反剪在身后,明明是十足的阶下囚,偏生他沉静的像是与他无关一般。
“符宗主想听我说什么?”
他眼睛很大,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不知是否是他身上书卷气太重的原因,又或者他这个人本来就性子温柔的没有半点攻击性,以至于他看人时的眼光总带着几分天然无辜。
“你就不怕死?”符立明捏着带血的剑,花白的头发略显凌乱,更显得他苍老狼狈。
温晁淡淡道:“怕便可以不死么?”
“你若是求饶,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温晁浅笑,笑意在唇边转瞬即逝:“便是你求饶,我爹也不会饶你性命。”
符立明当即剑指他咽喉:“温若寒若是胆敢攻上来,我便先杀了你。”
“符氏已经俯首,符宗主又何必鱼死网破?”
符立明神色一僵,登时眼睛通红:“符氏百年清名,今日辱没在我手上。就算是鱼死网破,也绝不叫温氏讨到半分便宜。”
温晁道:“符宗主一身风骨,就算今日命陨在此,河东大地也会永远铭记你。”
符立明登时被激怒,手上当即握紧了剑柄:“你在嘲笑老夫?英名一世却被自己人算计,自以为能号令河东,不成想真与温氏敌对,却无一人响应?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觉得老夫愚蠢至极,可笑至极?被你们玩弄于股掌还不自知?”
“我并未嘲笑符宗主,只是在想,若真如符宗主所想,河东联合抗击温氏,确实会很棘手。”
“老夫有心抗敌,”符立明仰天慨叹:“奈何贪生怕死之辈太多,平白拱手,何其不甘!”
温晁道:“符宗主也不必太过悲愤,以我之见,就算你们联手,也挡不住温氏,换来的无非是更血腥的镇压而已。”
符立明狠瞪着他:“莫不是还要老夫感恩戴德不成?若不是你用计离间河东各大仙门,老夫何至于此?我真是小瞧了你,本以为你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废物,没想到你却借符开之手轻而易举就把我维系多年的河东联盟打散。你……你!”
符立明气到说不出话来。
“我并没用什么手段,能被离间只能说明联盟松散,人心不齐。何况,符宗主连宗内异心之人尚且管束不住,又如何约束旁人?”
“你!”
“符氏走到今日境地,符宗主多少都要负责。”
“……”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喊话声:“符立明,你看这是谁?”
温晁挣扎着探头朝远处望去,只见几个温氏弟子挟着重伤的符开,也同他一样反剪双臂押在阵前。
而温若寒温旭等人全都骑马列阵在旁侧。
“快放了二公子,否则,符开便没命了。”
符立明果然眉头紧蹙,徘徊了几圈,他冲过来质问温晁:“你不是说会保他性命?这就是你保的结果?想用符开威胁我,休想!”
这边没动静,山下又开始喊话:“符立明,我数三个数,若是你还不放人,便砍符开一条膀子。”
符立明当即走到山崖边,将温晁从地上拎起来:“温若寒,你砍符开一只手,我便剁温晁一条腿!”
静默了两秒之后,温若寒举手示意温氏弟子将剑放下。
符立明诧异,却也难掩欣喜:“没想到温若寒竟如此在乎你。”
言罢,他又提高声音道:“温宗主,岐山与我河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闹到这般地步,温宗主既然看重温公子安危,就请温宗主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定保温公子毫发无损。”
这时,底下温若寒跃马上前,神色冷厉复杂:“什么条件?”
“第一,温氏撤出河东,永不再犯。第二,温宗主自封灵脉,亲自上来接回温公子。”
闻言,温晁只觉得好笑,这符立明还真是昏了头,竟然提出如此可笑的条件。
温氏大张旗鼓从岐山跑到河东,难道是来踏青吗?
温若寒有志于整个修真界,岂会因此而止步?
何况还是自封灵脉这等宛如自杀的条件。
“温宗主,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别考虑的太久。”
温晁刚要说什么,却见温若寒翻身下马,自封了身上几处大穴,便往山上来。
符立明激动难掩,可温晁却无故呆若木鸡。
符立明道:“没想到杀伐果决的温宗主竟还是慈父。”
温晁看着山脚下的人影越来越近,只觉得头顶飘来一片云彩,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害怕被人舍弃,却更怕这种义无反顾的被选择。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种被选择早就在暗地里明码标价。
他背负了太多被选择的恩惠,那些东西在他身上压了二十几年,他逃不开躲不掉,压到他躬身难行,寸步难移,压的他如咽喉被扼,压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求解脱。
他好不容易成功了,也付出了他这一生最沉痛的代价。
如今这一幕,又在他眼前重演…2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