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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这招的确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使符氏为温氏所用。”路上，温逐流忍不住开口，“公子先故意孤立符氏，令他看清自己的处境，而后又托以瞭望塔之事，他以为是各取所需，殊不知，在旁人眼里，他已经姓温了。”

　　温晁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诓我？”

　　“难道符立明敢耍花样？”

　　温晁道：“不是耍花样，互相利用罢了。比起温氏，他现在更恨那些坐山观虎斗的人。”

　　“公子的意思是，他是要借温氏的势。”

　　“他不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但他一定不会再相信其他人。人若不曾处于急难险境，永远看不清周围是人是狼。”

　　温逐流道：“他该谢公子，让他看清了。”

　　温晁没应：“符氏的事情不紧要了，现在要紧的是回去怎么跟爹解释。”

　　没想到回到岐山，温若寒却并不十分在意此事，甚至都没有过问。

　　温晁呈了份奏报，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温若寒这才召他去炎阳殿回话。

　　气氛凝重至极，对于能否说服温若寒，温晁心里没底。

　　良久，还是温若寒打破寂静：“阿晁，你不会以为爹的目的只是取人性命吧？”

　　温晁缓缓抬眼，此时温若寒也正看着他。

　　相处多年，他对自己这位父亲还算了解。

　　“爹的意思是……”

　　“爹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温晁若有所思，半晌，才躬身道：“孩儿明白了。”

　　温若寒随手取了腰间一枚令牌，让人拿给他：“见此令如见家主，以后，一言一行要多思虑温氏。明白了吗？”

　　“爹，您这是？”

　　“俗语常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阿晁，你不会让爹失望吧？”

　　温晁沉默了半晌，心下已经明了，这才双手将令牌接过来：“孩儿定当尽力。”

　　温若寒面露欣慰之色，接着又道：“我听说玄门一贯颇为推崇蓝氏听学一事……”

　　温晁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此事，心下微惊，却还是小心应道：“蓝先生博学多识，又教养出蓝氏双璧这样的人物，众人自然趋之若鹜。”

　　“你以为如何？”

　　温晁有些心虚：“孩……孩儿……不曾受教蓝氏，不好评判。”

　　温若寒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教化之责不应该平白落在蓝氏头上。若他蓝氏定的规矩是规矩，以后这玄门可还有我温氏说话的余地？”

　　温若寒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只是想到温若寒行事极端，温晁心底便忧虑：“教书育人罢了，想来对温氏应该没什么威胁。”

　　温若寒道：“长此以往，玄门尽皆是他蓝氏门生，岂不荒唐？此等收买人心之举，岂可助长？”

　　“那爹的意思是……”

　　“教化之责，温氏当仁不让，也该晓谕百家，何谓尊卑？”

　　温晁不禁蹙眉：“爹，众人前往蓝氏听学，乃是心甘情愿，若我们效仿，只会是东施效颦，徒招话柄。”

　　温晁接着又道：“倒不如，我们发一个求贤令，汇四海宾朋，聚八方英才。”

　　温若寒道：“求贤令？”

　　“以孩儿之见，与其收教化之权，道不如直接定名分轻巧。”

　　“怎么说？”

　　“不是常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今玄门有一世家公子榜，以容貌品行六艺品评世家小辈，虽未盖棺定论，却颇得人信服，街头巷尾，流传甚广。孩儿以为，温氏可出一英才榜，不论血缘家世，不论男女，只论本事。”

　　温若寒听过，颇有兴致：“继续说。”

　　“温氏只评定名次，并不一定要招揽这些人。同样，既有世家公子榜，温氏也可再贴一张世家仙子榜。谁来做这些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规则要由温氏来定。”

　　温若寒听后，忍不住赞赏：“没错，规则要由温氏来定。”

　　温晁又道：“不过，评定一定要客观公正，令人信服。所以，孩儿以为，可以召开仙门大会，广撒帖子，遍邀四海有识之士，结果可请四大世家仙首共同拟订，再由温氏审定公布。此后，三年亦或五年更新一次即可。”

　　温若寒追问：“然后呢？”

　　“然后……温氏作为玄门世家，当身先垂范，做好表率，规束门中弟子，以镇邪除恶、造福百姓为己任。”

　　温若寒脸色变了变：“这就是你的计划？”

　　温晁展臂一拜：“是。”

　　温若寒敲了敲扶手，半是思索：“明明可以速战速决，你为什么偏要绕远呢？”

　　温晁道：“以前，有个朋友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大意是说，做任何事情，都要想办法将朋友变多，将敌人变少。我们最终目的是成事，不是树敌。树敌越多，对温氏越不利。”

　　温若寒抬眼：“这话很有见地，他也是修士？”

　　温晁摇头：“他是个商人。”

　　“商人，”温若寒重复了一句，“有机会我道想见见你这位商人朋友。”

　　“他，去世了……”

　　“去世了？难怪没听你提过。”

　　温晁抿唇不语。

　　“此事既是你提议，便交给你去安排。”

　　“是，孩儿告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