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金子轩是金家的宝贝,魏无羡跟江澄揍了他,说的好听些是小辈之间的寻常摩擦,说的不好听,那是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的冲突。
偏偏这里面夹着一个不伦不类的谢氏。
任你谢行是谢氏掌中宝,还是口中珠,金家都必然不是他惹的起的。
魏无羡知道蓝启仁给莲花坞去了信,心下已经有几分猜测,不过他向来洒脱,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此并不十分担忧。
道是听说蓝启仁也给谢氏去了信,反道更加担心谢行的处境。
不管怎么说,云梦江氏这个名头,任他金氏如何难缠,也不可能真怎么样。可谢氏不过一个小宗门,在金氏眼里,如同蝼蚁。若金氏真要计较,只怕还真有些不好应付。
果然,江氏和金氏很快就来人。
金光善气势逼人,就算是江枫眠也要避他锋芒。而谢氏却是迟迟不见人来。
金光善定要蓝氏给他一个说法,江枫眠惹不起金光善,也不想给蓝氏添麻烦,便提议终止魏无羡的学业。
江枫眠让步,金光善也不好再咄咄相逼,与江氏的冲突就此为止。不过得知谢行此人,不过寂寂无名之徒,竟然也敢欺负到他金氏头上,自然怒火中烧,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小小谢氏竟然敢欺负到子轩头上,此事若是传出去,我金氏颜面何在?”
金光善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定要重惩温晁方能平息怒火。
魏无羡义气,直接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此事与谢兄无关,有什么冲我魏无羡来。”
金光善却不依不饶:“你以为这样就能替他脱罪?我告诉你,我金家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蓝曦臣也说和:“金宗主,此事谢公子并非有意冒犯金氏,还望金宗主看在都是年少气盛的份儿上,便不与他计较此事。”
“我也不想与他计较,可若是不小惩大诫,此事传扬出去,岂不是叫外人笑我金氏无能?”
“金宗主……”
“无需多言。既然谢氏管教不严,便由本宗主替他管教。”
蓝启仁看不过眼,便道:“既然谢行和魏无羡都参与此事,断没有处罚不均的道理,谢行,你便也离开蓝氏,可有异议?”
不等蓝曦臣开口,温晁当即就道:“多谢蓝先生。”
金光善不好明面上跟蓝启仁撕破脸,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从议事厅出来,温晁老远就瞧见蓝曦臣立在不远处,他便冲人招手,抬脚就过来了:“蓝涣,你在等我?”
蓝曦臣脸色不太好,开口就问:“你与金公子往日有仇?”
温晁不解:“没有啊,怎么了?”
“近日有怨?”
温晁摇头。
“那你为何与他冲突?”
温晁忍不住笑道:“我看他生的实在讨厌,就忍不住上去轻轻“摸”了他两把。”
蓝曦臣一噎:“……可会惋惜?”
温晁疑惑:“惋惜?”
蓝曦臣看看他:“听学之行,便到此为止了。”
温晁坦然道:“蓝先生学识渊博,能受教于此的确是我的荣幸,不过说实话,课上实在枯燥,道也不觉得惋惜。”
蓝曦臣心下莫名一阵失落。
温晁又道:“只是以后不能经常见到你了。”
蓝曦臣抬眼看着他,发现温晁正看着他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审视这个人。
老实说,他生的并不难看。虽然言行举止有些轻佻,可看上去并不像行止放浪之人。尤其一双眼睛大而纯澈,像是落满星子一般。
更神奇的是,他看上去明明安静乖巧,可在他跟前,他又总是爱说爱笑个没完。
他的眼睛总是专注而又依赖的凝视着他,仿佛在看他的全世界,那种眼神,每次都让他错觉在看他的爱人。
这样的目光很容易扰乱他的心扉,他不得不错开视线。
温晁问他:“我离开以后,你会想我吗?”
蓝曦臣呼吸一窒,他没想到温晁会问如此直白的问题。
顿了顿,他回答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温晁莫名笑了笑。
蓝曦臣不解:“你笑什么?”
温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若是想你了,便写信给你,好不好?”
蓝曦臣没应。
温晁看着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蓝曦臣本想抽走,却又无故放弃了这个念头。
温晁眼中含着笑意,眼光清澈明亮:“若是能收到你的回信,我会很开心。”
温晁离开的十分迅速。第二日一早便与温逐流离开了姑苏地界。
若不是蓝曦臣的缘故,他不会在蓝氏待如此之久,跟金子轩冲突,也不过是找个合理的离开借口罢了。
只是蓝曦臣原以为温晁会与他辞行,不曾想他却走的如此干净利落。
寒室恢复了他想要的安宁,他却不由自主的怀念起那份喧闹来。
温晁背着温若寒在姑苏蓝氏待了三个多月,一回岐山,温若寒免不得一番拷问。所幸他从前也经常到处溜达,因此温若寒并没生疑。
八月,清河洪涝严重,长河决堤,水淹千里。
温晁因为力主救灾之事,跟温若寒闹翻,一气之下便去了清河宁安一带行医。
流民遍地,疾病盛行,纵然他医术精湛,也是杯水车薪。
医庐日日爆满,十几个药罐没日没夜的熬着,仍旧救治不过来。
“大夫,大夫!”
温晁正给一个腹胀如鼓的男人切脉,两个青黑衣衫的汉子便横冲直撞的闯进来。
“人命关天,请随我们走一趟。”
这种事温晁见得多,自然不慌不忙:“我手头上的病人也要紧,等我看完再说。”
“大夫,先给我家少宗主看,诊金我们出双倍。”
“不是诊金的事。”温晁不紧不慢敲了敲那人圆鼓鼓的肚子,“疼吗?”
那两个汉子急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正端药出来的温逐流听见这话,立马就走了过来。
温晁问道:“你且先同我说说你家少宗主的病症。”
“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可有外伤?”
“前几日修整河道,不知被什么毒虫咬了。四肢乌青,动弹不得。”
温晁从手边递了瓶药过去:“先给他服下。”
“大夫……”
“三个时辰之内把人抬来。若是晚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是是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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