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迷迷糊糊醒来,一脸焦急的温逐流立马凑过来:“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我……”头疼的厉害,他一碰,就摸到厚厚一圈伤布,“这是什么?”
“你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温逐流将他扶起来,又往身后垫了枕头,“蓝先生说,这几日你不必去学堂,安心修养便是。”
“摔了?”
“公子,你昏睡了三日,若是你再不醒,属下只恐就要带你回温氏了。”
温晁宽慰道:“哪有那么严重?”
“那蓝二公子真是冷血,看着公子你摔下去,也不援手。若是公子你真有个好歹,宗主只怕要踏平蓝氏……”
“算了,”温晁从不寄希望于旁人,既无期待,自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他记起自己的口琴,在身上摸了一圈,却没找到,“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小匣子。”
“属下没瞧见什么小匣子。”
“兴许……是掉在那附近了。”他说着便要起身,温逐流立马按住他,“公子,你还不能下床。”
“那个小匣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得把它找回来。”
温逐流拗不过他,只好陪他一起去,但找遍了房前屋后,里里外外,都没找到那支口琴。
“公子,许是被人捡走了……”
立了足有一刻钟,温晁这才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
这些日子,魏无羡和聂怀桑几乎日日往他房里凑,尽管他已经说过数次,他受伤的事与旁人无关,魏无羡还是颇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好在,他这位谢兄好说话,也不曾知会岱安谢氏的人,否则,他也免不得要知会莲花坞了。
养了几日,基本上已无大碍。
这天温逐流刚替他换下头上伤布,便有人进门:“谢公子。”
温晁循声抬头,瞳孔便是一震。
跟前这张脸和他记忆里某张面孔交替闪现,继而猛然重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不敢相信,那张熟悉的脸还会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他心绪激荡,宛若失语,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滚动着早已被他扫进角落的记忆。
他曾以为再也不会有重新翻开它的机会。
大脑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也完全忘记自己身处在一个怎样的空间当中。他只知道,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
久的连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有些模糊了。
他还在思考这是梦境还是现世,身体却已经奔向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温热的胸膛,跳动的脉搏,连带身上的檀香气息都清晰可闻。
他收拢双臂,想将这个人永远禁锢在自己身边,不想他离开,不想他了无生机,更不想眼睁睁看他沉入冰冷漆黑的海底……
“谢……谢公子……”
被人突如其来抱住,蓝曦臣惊魂未定,他本是来探望人伤势,看样子,的确伤的不轻。如此想着,口吻又和缓了几分:“谢公子,你没事吧?”
温晁抱着面前这个人,无端的恐惧蔓延至全身,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他更害怕,连这一点不切实际都要消散成烟,“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
“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温晁伏在他肩头轻声说着,尽管他已经足够平静,可这话听着却是难言的心酸。
蓝曦臣不明所以,但还是安抚道:“谢公子,你有什么难处尽可说与曦臣。”
“……”
良久怀里的人却并没任何动静。又过了半晌,腰间的手又才缓缓松开。蓝曦臣这才看清面前这双早已通红的眼睛,除了悲戚,便只有死寂。
他有些不知所措:“谢公子,你……”
温晁望着他,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蓝大公子……”
“你没事吧?”
温晁立在原地,恍若失神,原本苍白枯槁的形容一瞬间竟又添了几分黯淡。
“谢公子……”蓝曦臣有些担心他。
“公子,你怎么起身了?”温逐流进门见人一身里衣赤脚站在地上,立马将人扶回到床上。
蓝曦臣看他失魂落魄,也不好多留:“谢公子,你好生休息,曦臣改日再来探望。”
转身欲走,又记起自己此番来还有件事。
“对了,此物可是谢公子遗落?”
蓝曦臣将东西递过来,恰是温晁那夜丢失的口琴。
他伸手接过,竟泫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