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让聂氏避开了,但温晁明白,这件事远没结束。何况,他总不能每回都装病来引开温若寒。万一哪回他不在岐山,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可他咬着笔头在书房冥思苦想大半日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他想起从前课上,教授曾说“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他知道自己并非道德高尚之人,所谓才华更是不值一提。
理科出身,那些年泡图书馆、实验室除了埋头各种医学作业,就是啃些大部头医学著作。人体结构背的比谁都熟,解剖刀用的比谁都溜,唯独上下五千年文化,印象最深的只有那首朝代歌。
他暗暗后悔,早知道有一天会来这种地方,就应该偷闲看看什么《史记》《二十四史》《孙子兵法》,再不济也得仔细研究一下什么阴谋阳谋,也不至于现在,一遇到问题,脑袋里窜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三十六计最后一计——走为上计。
但走也不现实,他这位温二公子能往哪里走?再说就他这副体格,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离开温氏庇护,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走出去便是人砧板上的肉。
连连叹过之后,他想起研究所的smith教授曾对他说过,成功待人处事是成为好医生的前提条件。就算来了修真界,他也想当个好医生,而不是好修士。
可从前待人处事这门学问,他就学的不好。同一个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都说他是个书呆子,以为毕业之后,他会去某个大学当个老学究,没想到却去了一线。
一线够忙,他的上司又是个雷厉风行,堪比温若寒第二的优秀医师,24岁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生物医学的博士,一回来就是院里最器重的对象。两年时间,成为心外最厉害的专家。院里都说,他就是院里的“王牌”。
他跟这位“王牌”打了三年交道,王牌还是王牌,他还是菜鸟。
办公室那点人际关系他搞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所以“王牌”说,他永远都只会是一只菜鸟。
他觉得当菜鸟也不错,起码他是一个可以拿手术刀的菜鸟。
但他没想到,如今他却要来扭转修真界各大玄门世家之间的局势,这简直,简直是天方夜谭!
“二公子,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温逐流抱着厚厚一摞书进来,温晁登时来了精神:“找到了?这么多?”
温逐流将书放在他书案上,替他分两摞码好:“宗主上回在清谈会上提了一句,这些仙门就都送来了。”
温晁随手翻了翻,整个人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带脉论》《十四经发挥》《针灸大成》《子午针灸经》《华佗内昭图》《王焘外台密要》《季氏毒经》……
各种从前无处可寻的孤本、珍本,此刻整整齐齐码在他面前,任他采攫。
什么玄门争斗,什么弱肉强食,什么扭转乾坤,在知识的海洋面前,统统不算什么。
温晁随手拿了一本开始翻阅,温逐流如常替他将灯挑亮,又拿了披风,备了一个暖手炉塞到他怀里,这才默默阖上门退了出去。
一夜无眠,书房的灯整夜通明。温晁一口气读完手上那本针灸经,只觉精妙无双,感叹前人智慧,难望项背。
烛台燃尽,窗格格格孔明。他心满意足的放下书卷,起身走到院子里。昨夜落了雪,此刻满院洁白。他想起很久没去看温情和温宁,加之昨夜颇有心得,便让温逐流备了些东西,套了辆马车去了一处贵丽宅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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