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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朝朝暮

  温旭一走,温晁整个人都不好了。温逐流进门看他趴在太师椅上,赶忙跑过来:“二公子,你怎么了?可是胃又不舒服?”

  “流哥,快,你赶快去告诉我爹,就说……就说我突发恶疾,四肢麻木,口不能言,请他快些过来。”

  温逐流担心他的身子:“可二公子你……”

  “我没事,你快去,千万别让他碰聂宗主的刀。”

  温逐流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可看人催的急,赶紧就出了门。

  人一走,温晁就赶紧双手合十祈祷:“可千万来得及,这要把聂明玦他爹给弄死了,温氏跟聂氏的梁子就结大了。那可是连缓和的余地都没了。拜托拜托,老天爷,自从我来到这,没一件事顺心,这件事一定一定要如愿啊。我发誓,只要这件事你答应我,待我回去,定然日日焚香,潜心供奉。”

  温晁在房里一等也不见人来,二等也不见人来,心想温逐流定然是没赶上阻止。

  一想到聂盛义的死跟温氏脱不开关系,聂氏就此跟温氏结下血海深仇,温晁仿佛看见自己的死期也快到了。

  “二公子。”

  温逐流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温晁一惊,熟练的从袖口里摸出三根银针,朝着身上几处大穴一刺,当即应声倒地。

  *

  “阿晁,阿晁……”

  迷迷糊糊间,温晁听到一个声音。只是他头疼头重的紧,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听使唤,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丁点声音也发不出。

  一个巨大的阴影落下来,继而有人俯身抱起他,温热的气息和贴在他脸上冰凉的布料触感,却让他分外安心。

  这种感觉明明离他很近,却又让他莫名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口里被喂进苦涩难咽的液体,不等他吐出来,就被迫混着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咽进去。

  他对这个味道是敏感的。自小他便混在药草堆里,虽然医学院毕业就进了手术室,手上的刀通常都用在人身上而不是切药草,可他依旧熟悉每一味药的气味和滋味。

  经络渐渐活泛起来,身子也开始有了知觉。他艰难的睁开眼睛,首先清晰起来的就是一张不怒自威的面孔。

  “醒了?”

  “……爹。”

  “什么时候的事?”

  “嗯?”

  “身子不舒服是什么时候的事?”温若寒将手上的药碗往旁边一放。

  “是……之前也没觉得有什么……”温晁有气无力的回答,“爹,你不用担心,我休息两日就没事了。”

  他只是强行用银针改了脉象,几日就能恢复。

  “早同你说要爱惜身子,天寒地冻去什么云梦?天底下孤儿乞丐可怜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你打算都带回来?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轮得到你发慈悲发善心?”

  温晁道:“我是看那孩子实在可怜,所以才……”

  “世上可怜的人多了,你可怜的过来吗?”

  温晁挤出一丝苍白的笑容,缓缓道:“不是赶巧让我遇上了吗?”

  温若寒拿他没办法,不再说他,盛了勺药又递过去:“喝药。”

  温晁看看他,又朝门口看了一眼,眼神微动:“爹,时辰不早了,你每日事务繁多,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喝完药你就好好睡一觉。明日我让医修再来给你瞧瞧。”

  温晁慌忙垂下眼睛,遮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

  温若寒喂他喝完药,温晁又才提起白天的事情:“听大哥说,白日里,爹正同聂宗主议事。我听闻聂宗主的佩刀威名赫赫,不同凡响,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若想瞧,下次让他再送来便是。”

  温晁试探着问:“那爹今日瞧了?”

  “一柄刀而已,哪天看不是看?”

  闻言,温晁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撑着身子坐起来:“爹,你很久没有考过我的学问了。”

  “你虽不进取,却也不是懒散之人。功课自不会落下。”

  “但孩儿最近读书读到几处不明白的地方。”

  深夜静谧,殿内烛火通明,两人坐在床前别有一番温馨氛围。

  “说来听听。”

  “孟子说,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这要收天下之势,既不依靠土地边界、城郭险要,也不依靠兵器军队,还能依靠什么呢?”

  “收服人心,自然并非只有武力。”

  温晁睁大茫然的眼睛望着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那他所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又是何意?”

  温若寒看看他:“你想说什么?”

  “想请爹为孩儿解惑。”

  “读书是好事,但不要尽信书,书上说的看看也就罢了,却是当不得真的。”

  “可孩儿觉得书上说的很有道理。”

  “你还小,不知道世间险恶。等你长大一些就会真正明白,何谓得道?何谓失道?”

  “爹,我……”

  “你才刚醒,不宜太过疲累,早些休息。”

  温若寒说完,起身就出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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