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转醒,已是第二日。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身侧生了堆火。“丹朱”脸拉的老长,丝毫也不念面前之人的救命之恩。但明显,跟前的人也并不指望他念着。
“丹朱”不愿再对着他,撑着身子便要离开,穗禾也不拦他,只是远远跟在他身后。
山路难行,他伤又重,自然走的极慢。穗禾时常给他递些野果,出言激励:“日行一里,果然好脚力。”
“丹朱”气的心窝疼,却又说不过她,只能作罢。
就这样僵持,不知不觉竟过了大半个月。
“丹朱”虚弱不堪,穗禾被困在此地也无计可施,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跟他一路,想了想,她觉得兴许是在此处,她的确也无事可做。若这人死了,她仍出不去,道真是无聊透顶。
“丹朱”被她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本想悲壮赴死,没想到阴差阳错活了下来,还要被人每日监视。
这个人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包括他自以为是的人生。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在穗禾再一次将野果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抬脚就踢了满地。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给我滚!滚!”
穗禾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丹朱”总算获得了他想要的寂静,他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来,打算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可不远处却有一只佝偻着身子的老狼拖着舌头,摇摇晃晃的靠近。
那只狼的毛色一点也不光亮,牙齿发黄,似乎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它嘴里的腥气。它警惕的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似乎在权衡自己与猎物的力量差距。
“丹朱”看出它的企图,这样一只老狼,明显也是看出他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才敢靠近。这荒山野岭,恐怕难得这样的美食让它饱餐一顿。
“丹朱”捡起手边的石头朝它扔过去,企图吓跑它,可老狼避闪开,继续靠近。它似乎深知,面前的猎物已经插翅难逃。
“丹朱”开始害怕恐惧。只要想到是这样一副腥黄的牙齿咬断自己的喉咙,吮吸自己的血液,他便觉得恶心。
而且,他的身躯残骸还将在不断咀嚼嚼烂之后落入这个腥臭的胃。
狼腹——这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老狼一步一步靠近,“丹朱”环视四周,没有任何防身的东西,他突然赶到绝望。只能捏紧身下唯一一块石头,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狼眼光浑浊,却也审时度势,企图给他致命一击。
一人一狼就这样对峙,老狼也不敢靠的太近,“丹朱”从地上捡起被自己踢翻的果子胡乱吃了几个,等终于歇足了气力,这才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老狼一瘸一拐跟着他,也不着急攻击,似乎是等着他自己倒下。
白天还能勉强撑着,但一到晚上,“丹朱”就彻底陷入恐惧。没有火堆,他只能蜷在石缝里,他困的要命,却丝毫不敢放松。一闭眼便是老狼扑上来咬住他喉咙的场面。
可他实在太累了,又饿又困,中间睡过去无数次都被迫睁眼。最后还是偏头睡着了。
隐约间耳边响起粗重的喘息,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脸颊上,他刚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心底就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几乎是一瞬间清醒,抓起身下的石头朝跟前的影子砸过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直到自己脱力仍不敢放手。
他惊魂甫定,暗夜中却突然亮起一只火把,他看清火光下的人,心里刚升起的恐惧才稍稍安稳了些。
“还想死吗?”人走到他面前问他。
“丹朱”不应。
“看来是想通了。”
“丹朱”看了看地上,颇有些疑惑:“那头狼呢?”
“什么狼?”
“方才扑过来那头……”
穗禾道:“不是被你打死了吗?”
此刻面前哪有什么垂涎三尺的老狼?连根狼毛也没有。
“丹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