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_14 - ${authorNickname}

　　这段时日，穗禾一直跟着他，若说她心怀不轨，道也不见她打什么主意。“丹朱”不免奇怪。

　　可人也不与他多说其他。林中野兽不知几何，有了教训，“丹朱”也不敢再多留，只好与人同行。

　　行了几日，已然到了凡界一处城池。

　　人烟鼎盛，民丰物阜，颇有些烟火气。

　　进城之后，穗禾寻了个小摊子，要了些吃食。“丹朱”看了看，人虽没邀他，却也耐不住腹中饥饿，一并坐下了。

　　就着小菜连喝了几碗米粥，又灌了壶茶仍有些意犹未尽。

　　穗禾看出他的心思，又要了些菜饼，“丹朱”也没跟人客气，一边拿手撕饼，一边倒茶，口里还不忘道：“算我欠姑娘，以后一定还你银子。”

　　“以后？”穗禾看看他，“我看你求死之心坚定，怕很难有以后。”

　　“丹朱”顿了一下，辩解道：“谁说我要求死？”

　　穗禾道：“难不成那日你是在同穷奇嬉戏？”

　　“丹朱“咬了口饼：“我是要抓它。别看穷奇是凶兽，身上可都是宝贝。”

　　穗禾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胆量。”

　　“丹朱“道：“你这叫以貌取人。我手段可厉害着呢。”

　　穗禾没应，“丹朱”也不好再吹牛胡说，便问她：“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路过。”

　　“那你出于何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来自鸟族。仙人身份尊贵，不识得我们这些小仙也属正常。”

　　丹朱很是诧异：“你是鸟族？那……”

　　穗禾立马道：“你的事情，我会当做不知情。”

　　“不是……”丹朱放下饼，有些希冀的看着她，“你真是鸟族？”

　　“是。”

　　“那鸟族公主……”

　　穗禾道：“我已经说过，你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

　　丹朱看看她，试探着问：“其实，你是鸟族公主跟前的人吧？”

　　穗禾肯定道：“不是。”

　　“不可能，”丹朱看着她，一脸认真，“若你不是她跟前的人，为何一直跟着我？还处处关照？”

　　穗禾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两秒之后道：“你若非要自欺欺人，我无话可说。”

　　丹朱以为她是不愿承认，心情大好，又拿了块菜饼：“我便知道，她不会不顾我死活。我与她相识多年，凭她口里如何否认，断不会不念从前。”

　　穗禾扫了他一眼：“从前？”

　　“我们相识多年，远在兄长之前，不过中间出了些岔子，才会好事多磨。”

　　穗禾看看他，突然有些好奇：“这么说，从前你们是彼此有意，两厢情愿？”

　　“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穗禾点头：“没错，我是瞧见她拿回寰谛凤翎。没想到，你竟还收过她这份礼？寰谛凤翎乃凤凰一族珍视之物，轻易不会交付于人，她能将此物赠你，足以表明你们关系非同一般。不过她既然将东西收回，这也表明……”

　　“我知道她自有考量，如今仙魔大战正酣，她也是为族人考虑，我不怪她。”

　　听到这样的话从丹朱口里说出来，穗禾虽然诧异，却也没有多说其他，只道：“你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是要劝你及时止损。”

　　“此话何意？”

　　“感情这种事何必强求？到头来害人害己。更何况，你跟她是没有结果的。”

　　“你怎知没有结果？不到最后，我绝不轻易放弃。”

　　穗禾无言以对：“随便。有件事我想同你打听一下？”

　　穗禾也不抱希望，不过思来想去也无人求助，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开口：“你可听说过姻缘图？”

　　丹朱嚼着饼道：“你说月神那副能成人之美的姻缘图？”

　　穗禾不清楚图的来历，只好随口称：“对，正是此图。听闻此图能让入画之人觅得一生良缘。”

　　丹朱道：“听说过。不过月神从不轻易示人，你打听它做什么？”

　　穗禾道：“那你可知，若是无意中入此画，可有离开的法子？”

　　丹朱想了想道：“既是为相配良缘，自然是缘至而解。”

　　“缘至？这是什么意思？”

　　丹朱道：“就是说，若入了此画，定是要觅得良缘才能出去。”

　　穗禾道：“荒唐。一幅画而已，难道还能操纵姻缘？再说，那画里的人怎能作数？”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说起。对了，你问这做什么？”

　　穗禾看看他，道：“若我说，我此刻便是在画中，你可信？”

　　丹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说这是画中？”

　　穗禾点头。

　　“那我怎么没印象？”

　　穗禾道：“因为你是画中人。”

　　丹朱顿了一下，继而笑道：“你怕不是糊涂了，我怎么可能是画中人？我自己的事情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没骗你，你真是……”

　　“不可能。”丹朱十分肯定。

　　见他不信，穗禾不欲再多做解释：“不信便不信。”

　　丹朱吃饱喝足，又问她：“你莫不是还要跟着我？你且放宽心，我还不至如此想不开，为了段情缘自绝了性命。也叫你家公主宽心，我必会活着回去。”

　　穗禾看不懂这人，也并不想多做打听：“你愿如何便如何，与我无关。”

　　丹朱起身道：“那多谢姑娘，告辞。”

　　说完便去，穗禾也果真没再跟着他，她也刚欲起身离开，面前突然有人落座。

　　穗禾抬眼便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是我。”丹朱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我说小禾儿你没事招惹他做什么？”

　　穗禾认出他：“你怎么来了？”

　　“我得想法子离开啊，这都困了多久了。对了，他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无非就是些前尘往事。”

　　丹朱微微睁大眼睛：“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连往事都同你说？我跟你说，他跟你说什么你都别信，他就是胡说八道惯了，你别当真。”

　　“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你……你见什么了？”

　　“鸟族公主，寰谛凤翎，该见的，不该见的，我都见了。”

　　丹朱哭丧着脸道：“你可千万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世清名，可不能就这样毁了啊。”

　　穗禾疑惑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月下仙人的谎话也得编圆了才是。”

　　“诶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收了天后的定情信物，还叫嚣着要抓穷奇，连性命也不顾了，这可不像月下仙人的行事作风。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恐很难不叫人胡思乱想。”

　　丹朱道：“此事就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万一我不小心说出去……”

　　“那你得多不小心！小禾儿，这事可不能乱说，搞不好要出大乱子的。我虽跟太微向来亲厚，可也经不住这样的流言，还有凤娃，你可要想着凤娃啊，这事要说出去，你让凤娃怎么想？”

　　穗禾道：“月下仙人这事道是做的隐蔽，这么多年竟无一人知晓。”

　　丹朱看了她一眼，道：“我与她相识之早，断的干净利落，自然没什么人知道。再说，我与兄长一贯亲近，这事算不得什么。”

　　穗禾问他：“月下仙人不是曾与我说，自己早已断情绝爱？如何还有这样一段奇恋？”

　　丹朱笑道：“我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会生来断情绝爱？”

　　“此话何意？”

　　丹朱道：“好几千年前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方才他与我说，要离开这姻缘图，只有缘至方解，你若不肯说，我们如何找出症结所在？总不能一直这样待下去。”

　　“为何要我说，或许是你的缘也不一定。”

　　穗禾道：“我尚无意中人，也并不想求姻缘，有什么好说的？道是月下仙人痴情一片，令人动容。”

　　丹朱摆摆手：“可别说了，哪有什么痴心痴情？不过是年少无知罢了。少年时，难免爱慕那些惊艳之人，事实上，不过惊叹那一瞬的华彩，未必就是真正的喜欢。”

　　穗禾道：“月下仙人怕不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丹朱道：“是，我便承认，不是，叫我承认什么？”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继续耗着吧。你我在画中已快一月，照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待到何年何月？万一此番你入画便是要全你从前的爱恋与倾慕，万一这就是你的缘，你岂不是要辜负它？却也平白叫我跟你一起耗在这里？”

　　丹朱一脸不情愿：“我说了，真不是，跟我真没关系。我尘缘早就了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缘份？倒是你！正是婚嫁之年，求一段缘份也实属正常。”

　　“那寰谛凤翎你作何解释？”

　　丹朱道：“那是谢礼。”

　　“如此贵重的谢礼，道是头一回听说。”

　　丹朱无奈解释道：“行行行，我便说给你听。我幼时随灵尊修行，却并不十分用功，常往返八荒六合，四海九州。一次无意中遇上涅槃失败的荼姚，阴差阳错救了她性命，她为感我恩情，便赠了此物给我。”

　　穗禾道：“这不就是锦觅与火神殿下的桥段？”

　　丹朱道：“我这可是实话。”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回去继续修行了。”

　　穗禾一眼看穿：“此事一听便知有下文，月下仙人何必欲盖弥彰？”

　　丹朱看看她：“其实说给你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后来我历劫失败，损了仙根，她便问我讨回了寰谛凤翎，仅此而已。”

　　“就这样？”

　　“就这样。”

　　穗禾清楚他未说实话，只道：“随你怎么说吧，当务之急，是先想法子离开这里。你可有办法？”

　　“我倒还真有一个。”

　　“说。”

　　“找到姻缘树，看看小禾儿的良缘究竟是谁。这入姻缘图的目的达到，总就能出去吧。”

　　穗禾道：“你也不确定？”

　　“我又没进来过，如何确定？”

　　“……”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