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两载。
聂怀桑照例来给人过生辰,安宁却告诉他,他喜欢上一个姑娘,就住在隔壁院子里。
疑惑,不解,痛苦,烦闷。
聂怀桑失魂落魄的离开,在一个小酒馆烂醉如泥。
他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这样?为什么那个人从来都不喜欢他?为什么不管他怎么做,都得不到他自己想要的?
这些年,他给安宁频繁更换躯体,想要彻底抹去他的记忆,终于他做到了,可他却告诉他,他喜欢上一个姑娘。
聂怀桑醉的一塌糊涂,跌跌撞撞的回到不净世。
迷迷糊糊,他察觉有人给他擦脸,他竭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面孔。
“二哥,二哥……”
他伸手拉住那人,不像寻日那副家主派头,冷言冷语,生人勿近。那人也十分安静,由他拉着,依然替他擦脸擦手。
他酒意上来,翻身将人压在床上,他明显感觉到那人挣扎了几下,可当他真正吻下去的时候,身下的人却并没有半分抵触。
他被这种默认的接受鼓舞,心头升起无法言说的喜悦。他知道,这个人心里是有他的。
一夜疯狂。
他自己都记不清在这场酒意浓重的情欲里沉沦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他享受这种与他灵肉交融的感觉。
可等他睁眼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却宛如凉水浇头。
“滚!给我滚!”
*
聂怀桑最近时常为难聂乘风,犯上丁点小错便是打板子抽鞭子。
当年,聂云洲殒身后,聂乘风便出现在不净世。
聂云洲并没一直占用他的躯体,聂平朔替他温养好魂魄后,他便离体重塑了身躯,而聂乘风也被他送到扬州大户人家将养。
聂平瑞虽与他有血脉之情,可多年不见,自然生疏。加之他的性格早已不是当年,对他自然有所忽略。
整个不净世就只有聂怀桑与他年纪相仿,偶尔能说上几句话。
这十多年来,他亲眼看着聂怀桑从一个软弱无能,一问三不知的脓包废物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玄门人人仰望的仙督。
这份难以言说的感情,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
但他却是心甘情愿。
*
聂怀桑又给安宁换了躯体。
可不管他怎么换,安宁都不喜欢他。
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要发现一丁点苗头,便立马将之扼杀。
安宁的魂魄本就脆弱,这样频繁更换躯体,耗损巨大。
可聂怀桑已经停不下来,他无法接受这个由他一手塑造的人却不会爱上他。
直到他发现,安宁的魂魄开始消散,无法挽回……
*
安宁死了。
聂怀桑彻底崩溃。
聂乘风成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靠那张脸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可聂乘风却不愿像他一样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更不想一次又一次听他在他耳边唤“二哥”。
所以,他离开了不净世。
聂怀桑万念俱灰,抱着安宁的尸身,喝下毒酒,于棺中殉情。
*
“宗主,宗主……醒醒,醒醒。”
聂怀桑听见有人唤他,他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白光晃的他眼睛生疼。
半晌后,他才看清面前的人:“聂昀,我怎么在这?”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仙督,这五年来,你在沉梦香中入睡的时辰越来越长,恐怕不能再用了。若再用,只怕会出大乱子。”
聂怀桑坐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面前的白发老者和聂昀,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坐稳了家主之位,成为仙督,为聂明玦报仇,为聂云洲洗刷冤屈,都是真的。
唯独不曾实现的,是唤回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宗主,你怎么了?”
聂怀桑苦笑:“原来都是大梦一场。”
“宗主……”
“五年来,没有一次得偿所愿,我何必再执迷不悟?罢了,罢了……”聂怀桑摆手,“以后这沉梦香,再不必用了。”
他起身从房里出来,此时天光正好,不净世到处一片明媚。
他随口问:“乘风呢?”
“宗主不是说不接他回不净世吗?他还在扬州呢。”
“还在扬州……”
“属下立刻叫人去接?”
“不必了。你去跟二叔说,让他不要一门心思都扑在聂氏,有空还是去关心关心他儿子。”
“是。”
聂怀桑快步朝书房去。
今日的公文只怕已经送来了,从前大哥在时,不曾有一日休息,自己如今又担着仙督之职,要更用心才是。
他神清气爽,大步而去。
*
水榭。
“咳咳……”聂云洲靠坐在床上,脸色惨白。
聂昀将药凉好递给他,被他推开。
“怀桑没怀疑吧?”
“没有。宗主没有起疑。”
“那沉梦香能让他意识混乱,不辩真假。不过怀桑聪明,你要小心应对。”
“我明白,二公子,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聂云洲没答话,只道:“乘风安顿好了?”
“是,乘风公子……伤的不轻,此事还不敢让聂先生知道。”
“昀大哥,怀桑体内余毒未清,还要你多费心。以后,怀桑就托付给你了。”
聂昀眼睛发酸:“二公子,你就别再操心这些事情了。宗主他……”
聂云洲疲惫不堪,虚弱不堪:“送我回陵衡吧。”
“二公子……”
他眼睛将阖未合,聂昀想说些什么留他:“二公子,你……你别睡啊,你还没去聂氏墓地拜祭宗主。”
聂云洲缓缓睁眼:“大哥……”
“是啊,还有含光君,你不想再见见他吗?”
聂云洲摇头:“是时候离开了。”
“二公子……”
“送我回陵衡吧。”他再次道,“我累了,想回家睡。”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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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昀落泪:“……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