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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暮

  席上,大当家的一直劝酒,蓝湛少见这样的场合,又不善言辞,便只能埋头喝,一直喝到后半夜才结束。

  聂云洲将醉的一塌糊涂的蓝湛扶回房间,席上有他挡着,聂云洲道是滴酒没沾。

  他将蓝湛扶到床上躺下,去打了盆热水进来替他擦了擦脸。往回蓝湛醉酒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不过这回的确是喝的太多,人几乎没有任何意识,连眼神都已经完全放空。

  “喝不了就别喝,逞什么强?”聂云洲一边给他擦洗一边小声道,“跟一群山贼拼酒,你能拼过人家吗?”

  “云洲……”

  “嗬!总算叫对一回,天天夫人夫人的乱叫,你不害臊我还要脸呢。”

  聂云洲起身去放毛巾,腰上一股力道将他拉了回来,蓝湛顺势翻身将他压在枕头上。浓烈的酒气瞬间围过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隔了两三秒,他才微微俯身,轻柔又缠绵的亲吻他。

  片刻后,蓝湛酒意上来,头一偏,就昏睡在他颈间,没了动静。

  聂云洲后知后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不知想到什么,竟自嘲的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蓝湛醒来瞧见身侧的人,不由得一惊。聂云洲察觉到动静,也睁眼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醒了?”

  “我们……”

  聂云洲起身倒了杯茶递给他:“放宽心,你醉的一塌糊涂,哪有那个力气?”

  蓝湛没接话。

  “昨晚我观察了一下,除去老弱妇孺,这寨子里能动手的山贼起码有百余个,寨子外面有两个哨点,两个时辰轮换一班,寨子里的巡逻队跟外面的换岗时间差不多,我们可以趁这中间的空档做点什么。”

  “你打算如何做?”

  聂云洲道:“对付这种贼寇,光杀个领头没什么用,得斩草除根。”

  “他们人多。”

  “人多可以智取。”

  正说着,有人叩门:“聂兄弟,大当家的有请。”

  “马上就来。”

  聂云洲一到,这当家的就叫人取了柄长刀拿上来。

  聂云洲细看,那刀全长五尺有余,刀尖锐利,其后斜阔,刀身漆黑,柄尾有一三棱形铁鐏。刀锋凌厉,气势逼人。

  “聂兄弟,看看这柄刀,如何?”

  “一看就知道是柄好刀。”

  当家的当即道:“我看兄弟手上没有称手的兵器,这柄刀一直在库房里吃灰,今天就送给你,快使使,看称不称手?”

  聂云洲不知他究竟何意,不过既然说把刀送给他,他也没理由拒绝,接过来就使了几式聂氏刀法。

  “哈哈哈……”当家的当即抚掌称赞,“聂兄弟这刀法精湛的很啦!我寨中添了兄弟,以后定是如虎添翼。我与兄弟投缘,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结成异性兄弟如何?”

  “这……”聂云洲有些犹豫,“当家的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

  “诶,正是因为初来乍到,有我这个哥哥,以后这寨子里看谁敢怠慢你?”

  聂云洲仍试图推脱:“大当家的,你肯收留我已经感激不尽,怎能再……”

  当家的当即走下来:“兄弟莫不是看不起我?”

  “大当家的误会了,我……”

  “那不就是了,”当家的随即拉住他的手走到门外,“我比兄弟年长十岁有余,这个兄长,当得!来!”

  说着扑通一声朝天叩拜。

  “我萧正今日与聂兄弟义结金兰,今后有福同享!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完,邦邦邦几个头磕在地上,聂云洲愣在旁边,赶鸭子上架,没办法也只好跪下磕头。

  “哈哈哈……好!”

  结拜完,萧正很是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我蓝兄弟可有闹腾你?昨晚他喝的可不少,我就说让别人伺候,你非要带他回去,这喝醉了发起疯来,可折腾人。”

  聂云洲看了一眼旁边莫名脸色阴沉的蓝湛:“没有,他很安静。”

  “没看出来蓝兄弟酒品还不错嘛。不过这酒量嘛,还是差点。聂兄弟还在,你怎么能醉倒?就是喝死,那也得撑着。”

  看萧正越说越离谱,聂云洲急忙打圆场:“他以前都是滴酒不沾的,昨晚实在不愿拂了大当家的面子才舍命相陪,还请大当家的勿怪。”

  “还叫大当家的,这都结拜了,该叫大哥。”

  聂云洲道:“还是叫兄长吧。亲切。”

  “好,就叫兄长。走,聂兄弟,我带你去练武场瞧瞧。”

  练武场、库房、山寨各处都转了一圈,聂云洲进门就往床上倒。

  “这个萧正精力是真好,我要不拦着,他还能带着咱们到后山去溜几个来回。不愧是山贼,这腿脚就是利索。”

  蓝湛倒了杯茶拿过来给他:“你一路赞他治理有方,他自然腿脚利索。”

  聂云洲道:“恭维两句怎么了?这不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吗?”

  蓝湛坐在床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聂云洲又道,“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就动手。我负责解决他们,你找机会跑。”

  “一起。”

  聂云洲道:“别开玩笑行吗?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含光君?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准确来说,你连普通人都不如,解决山贼这种事我来做就行了。”

  蓝湛道:“我是说,一起走。”

  “走?去哪?”

  “山贼纵然有罪,也不该一概杀之。罪罚应当公断。”

  聂云洲转头看着他:“简单的事情何必弄的那么复杂?”

  蓝湛道:“你不能随便处置任何人的性命。”

  聂云洲顿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是他们打家劫舍在前,既然他们都能杀伤人命,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

  蓝湛道:“因为你不是他们。”

  聂云洲道:“你这种人就是规矩太多,你讲规矩,不代表别人也跟你讲规矩。再说,跟恶人讲什么规矩?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千古至理。”

  蓝湛问他:“如此,你与他们有何区别?”

  聂云洲陡然盛怒:“我为什么要跟他们有区别?他们坏,我就比他们更坏;他们恶,我就比他们凶恶百倍,千倍,他们杀一个人,我就杀他们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云洲!”

  “好了!”

  蓝湛噤声。

  接着,聂云洲又敛了怒火站起来,伸手给他理了下衣领:“以前你都很支持我的做法,还说这是为民除害,利人利己的大好事,怎么今天突然一反常态?”

  蓝湛怀疑:“以前……我很支持?”

  “对啊,”聂云洲看着他笑,“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投契?因为我们想法一致。”

  蓝湛似乎有些难以接受:“我……杀过人?”

  聂云洲想了一下,道:“杀过,杀过很多,不过你杀的都是大恶人,他们个个都该死。”

  蓝湛:“……”

  聂云洲宽慰他:“为民除害,哪能不见血呢?”

  蓝湛眼神空洞,似乎聂云洲所说的完全不能为他接受。

  “别想那么多,”聂云洲拍拍他的肩头,“你忘记了很多事情,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好好睡一觉。”

  蓝湛突然抓住他的手,抬眼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杀过人?”1

段评

蓝湛不会真的恢复记忆了吧,那他要是不赞成聂云州的行为,两个人的感情会不会出现波折?

  聂云洲拍拍他的手背,莞尔一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