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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湛不知道聂云洲到底要去哪，说是来拜访故友，不过坟头走了一遭就离开陵衡，一路行船到了扬州。

　　扬州繁华，与修行之处的清幽判若二致。高楼红袖招摇，处处人间喧嚣。

　　恰逢上元佳节，街市灯火密织，星罗棋布。

　　聂云洲撒欢儿似的尽往人多的地方扎，他性子闹腾，却又不惹人厌烦，像个游戏人间的富家公子。他不会逗女孩子，可一挑眉，就叫人红了脸。

　　比起蓝湛的高冷让人望而却步，他这样和善温柔的形象更招人喜欢。

　　还没走出半条街，已经被人姑娘家拦了五六次打听家世。

　　蓝湛的脸色一直都没好看过，聂云洲还跟他炫耀：“还是扬州的姑娘有眼光，你说是不是？”

　　蓝湛脸色铁青，聂云洲安慰他说：“别生气嘛，在这里我虽然抢了你的风头，但在玄门，你的风头无人可敌。上回围猎，观猎台上不知道昏过去多少仙娇女娥，就因为看了你一眼……”

　　蓝湛：“……”

　　聂云洲没再往那些花灯铺子跟前凑，又去了一个布庄。

　　客人进门，老板却只顾着拨手上的算盘：“随便看，本店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聂云洲四处看了看料子，仔细挑了几匹缎子叫伙计取下来。

　　“就这几匹料子，给我这个朋友做几身衣裳。”

　　老板仍看着算盘：“定金十两，十日后来取。定生，把客人的尺寸记下来。”

　　伙计定生随即走过来对蓝湛道：“客官，麻烦您随我到里面量下尺寸。”

　　聂云洲：“快去快去。”

　　“……”蓝湛虽不太情愿但还是不愿拂了他的好意，跟着伙计进去了。

　　聂云洲独自在外面转了转，最后转到老板柜台前，说了一句：“老板，我想买条鱼。”

　　老板手上顿住，视线终于从算盘上移开，抬起头来：“不知客官要买什么鱼？”

　　“三寸长的鲫鱼有吗？”

　　“有。客官随我来。”

　　老板捞开身后的帘子，引着聂云洲进去，打开里面的机关，原本铁板一块的墙壁突然滑开一道门。

　　两人进到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那人问他：“客官要买什么？”

　　“引魂莲。”

　　老板看了他一眼：“这是修补魂魄的灵药，我看客官身体健壮，魂魄完好，买它做什么？”

　　“你只管做生意便是，问那么多做什么。”

　　老板道：“灵枢阁做生意只问价格，从来不问用途，客官道是很懂我们的规矩。”说着，转身去密格里取了个尺长的匣子放到他跟前。

　　匣中葯植通体晶莹，伴有浅白色光晕，十分罕见。

　　聂云洲查验无误后，问他：“多少钱？”

　　“此药珍奇，当世恐怕也只有一株。客官觉得多少钱合适？”

　　聂云洲道：“你们既然打开门做生意，价格便是你们定。难道还能由我定不成？”

　　老板道：“客官身上带了多少？”

　　聂云洲将腰上的钱袋解下来，全抖落干净，统共才二两银子。

　　老板笑道：“客官带这点银子就敢进来，真是勇气可嘉。”

　　聂云洲道：“你不用担心，银子我多的是，你只管说个数。”

　　老板将匣子阖上，放回密柜里。

　　“灵枢阁也不缺银子。此去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有座乌宜山，山上有贼寇百余众，平素尽干些打家劫舍，拦路抢劫的事，灵枢阁的车队也遇上过几回。客官要是真想要这株药，不妨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

　　聂云洲道：“以灵枢阁的生意难道还请不到护卫？”

　　老板道：“护卫不难请，不过做事讲究治本。”

　　“老板高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何跟上百贼寇火并？”

　　老板道：“条件我已经开了，至于客官怎么做，那是客官自己的事。”

　　“……”

　　*

　　乌宜山脚。

　　在山下转悠了半天，蓝湛看他既不上山，也不离开，只觉得奇怪。

　　“夫人……”

　　“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在这瞎转悠，对不对？”

　　这一路蓝湛都这么唤，聂云洲渐渐也懒得纠正。

　　“嗯。”

　　“听说这山上有群贼寇，我打算见义勇为，为民除害，你觉得如何？”

　　蓝湛道：“勇气可嘉。”

　　聂云洲道：“你留在这，我先去趟趟路，要是不对劲，我就溜。”

　　“夫人……”

　　聂云洲按住他：“你别乱跑，要是你被抓了，我还得救你。”

　　蓝湛：“……”

　　*

　　寨子里。

　　上方虎皮凳上的男人五大三粗，瞪着底下被五花大绑的聂云洲，脸上的刀疤随着肌肉拉扯一颤一颤的。

　　“就是你要投靠我们？”

　　“是是是……”聂云洲一个劲点头，“早就听说乌宜山上各位的英勇，在下慕名已久，所以特来投诚。”

　　“你有什么本事？”

　　聂云洲道：“小的会耍大刀。”

　　男人大手一挥：“取我的大刀来。”

　　四个小喽啰抬着一柄青钢偃月刀来到聂云洲跟前。

　　“把他解开，耍两招我瞧瞧。”

　　聂云洲盯着那柄刀足足看了半分钟，口里说了句：“这刀……得上百斤吧？”

　　男人道：“二百二十斤。”

　　聂云洲：“……”

　　看他不动，男人略有不悦：“怎么？这刀还看不上？”

　　聂云洲道：“不是看不上，是拿不动。”

　　男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你很实诚。就留下吧。”

　　虽然莫名其妙，但聂云洲还是忙道：“多谢大当家的。”

　　就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喽啰：“大当家的，又来一个说是要投奔咱们。”

　　“又来一个，”男人看了一眼聂云洲，明显有些怀疑，“今天还真是热闹啊。带进来。”

　　果然不多时，蓝湛就被两个小喽啰带进门。聂云洲瞪大眼睛看着他，上方的男人便问：“你们认识？”

　　聂云洲连连摆手：“不不……”

　　蓝湛却道：“他是我夫人。”

　　屋里登时鸦雀无声，连带大当家的也呛了口水：“你说什么？夫人？”

　　大当家打量聂云洲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聂云洲赶忙撇清关系：“大当家的，我不认识这个人。”

　　“是吗？”大当家的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既然不认识，那就拉下去砍了。”

　　“别别别……”

　　男人又问：“这回认识了？”

　　聂云洲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男人又问蓝湛：“你夫人要跟我当山贼，你怎么看？”

　　聂云洲转头看向他，生怕他说漏嘴，却只听见蓝湛道：“我陪他。”

　　大当家的很是赞赏他的态度：“是条汉子，去，准备酒席，晚上我要跟这两位兄弟痛饮一番。”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