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遍布坟茔,蓝湛略略一扫,便知过百。
聂云洲仔细整理了面前的石碑,直到一尘不染才起身。
“走吧。”
“……”
蓝湛想问什么,一时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到了柳津渡,远远就看见玄门修士正拿着画像在寻人,蓝湛注意到这些人腰上都挂着一枚银丝荷包,面上刺了个小小的“林”字。
聂云洲随手拦住路人打听:“他们找谁?”
路人煞有介事的说道:“说是找一个无恶不作,血债累累的恶徒。我看这回是打算动真格,听说不少玄门家族都派了弟子。”
江面上有船只靠近,聂云洲看清船头的面孔,拉着蓝湛就往相反的方向去。
船头几人并排伫立,近了,轮廓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岸上几名林氏弟子定睛一看,忙到岸边候着。
“少宗主。”
被唤作少宗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善浩。
“这位是蓝氏的泽芜君,此番与我们一起捉拿凶手。”
“见过泽芜君。”弟子随即见礼。
蓝曦臣颔首回礼。
林善浩又问:“这几日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回少宗主,并没发现可疑之人。”
“继续排查。此人杀人如麻,恶贯满盈,要是不捉拿归案,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是。”
这时,蓝曦臣道:“打扰,不知诸位在此可见过我蓝氏弟子?”
那弟子道:“不曾见过。若是蓝氏弟子到此,我们定不会不识得。”
蓝曦臣神色微凝,林善浩问他:“蓝氏弟子也来了陵衡吗?怎我林氏弟子在此排查月余都不知晓?”
蓝曦臣道:“他是否到此我并不知道,我只是顺便打听一句。”
“不知泽芜君说的是何人?要是不介意,可同我林氏弟子形容一下外貌,我叫他们留意便是。”
蓝曦臣想了想道:“多谢林公子好意,不过我已经遣了弟子去打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林善浩也十分随和:“那就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那个凶徒,不能叫我钟阳百姓无辜惨死。如今仙督下了通缉令,各处要道都有弟子把守,想来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蓝曦臣道:“聂宗主说,此人在钟阳犯下的命案与从前几桩大案的作案手法颇为相似,怀疑他们可能是同一个人。”
“哦?难道这凶手还犯过别的大案?”
“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聂宗主向来嫉恶如仇,有他相助,我相信,一定能让这凶手伏诛。”
*
夜里,蓝湛跟聂云洲歇在一个破庙里。
窗户四面漏风,木板门也被风吹的啪啪作响。虽然燃了堆火,但周遭一点也不暖和。
聂云洲坐在火堆跟前单手撑着下巴,时不时往里面添些柴。很快他瞌睡上来,便眯着眼睛打盹。
迷迷糊糊当中,察觉有人靠近,他又本能般倏尔睁眼,恰好对上面前一双颜色浅淡的瞳孔。
蓝湛也顿了一下,不过依然紧了紧刚替他披上的外衣。
聂云洲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又看向蓝湛:“你这样像什么样子?拿回去穿上。”
他还从没见过蓝湛衣衫不整,乍一看不免觉得画面奇怪。
蓝湛拦住他,无意中却碰到他的手,随即便自然的拉到自己手心替他捂着。
聂云洲:“……”
“怎么不说?”
“什么?”
“你冷,怎么不说?”
聂云洲看他给自己捂手,总觉得好生奇怪,忍不住想抽走,却被蓝湛紧紧握住。两人就这样坐着,良久,他问蓝湛:“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何处奇怪?”
“我跟你又不熟,我们……”
“既结鸳盟,做什么都不奇怪。”
聂云洲眉心一跳,猛地把手抽走:“你别胡说,谁跟你结……结什么鸳盟?”
蓝湛把他的手按回掌心:“你我不相熟吗?”
“我不是说过吗?因为……你受伤了,伤的特别严重。是我发善心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做人呢要知道感恩,所以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清除出去……”
“我,为何会受伤?”
“……”聂云洲卡壳。
“夫人……”
一听这个称呼,聂云洲莫名一股火起:“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唤我,蓝忘机,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蓝湛依然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说了一句:“我忘记了从前一切,只记得,你是我夫人。”
聂云洲愣了一瞬,刚冒起来的怒火一下偃旗息鼓,却又有几分无奈:“等你记忆恢复想起自己说的这些话,看不羞死你才怪。”
外面的风呼呼刮着,聂云洲本能般打了个哈欠,蓝湛道:“去睡吧。”
聂云洲看了一眼角落早已铺好的干草,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铺好的?”
“不久。”
“你现在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文能武,啧啧啧,这以后哪家仙子嫁了你,可享福了。”
“夫人谬赞。”
聂云洲:“……”
“得,说多少回你都记不住。”
聂云洲往干草堆上一躺,就开始合眼冥神,殊不知身侧随即挤过来一个人,聂云洲睁眼一看:“你挤过来做什么?”
“睡觉。”
“地方这么小,你还……”
蓝湛伸手将他拉进怀里圈住:“睡吧。”
聂云洲:“……”3
哇哦!好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