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溪挨这一下只是看着惊悚,伤却不重,只不过众目睽睽被下了面子,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聂明玦要护着他这个臭名昭著的弟弟,林顾海就算是一肚子火也发作不得。何况,他如今还有求于聂氏。
傍晚时分,聂明玦就被林顾海请去商量事情,聂云洲因为昨日行气耗损过大,一直在房里休息。
睡到半夜,他听到有人敲窗户叫他:“聂二公子,二公子……”
他原本不想搭理,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人一直敲窗户,生生将他的瞌睡敲走。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极为不耐烦:“谁啊?”
外面那人道:“二公子贵人多忘事,我是府上管事,白日还跟二公子见过礼呢。”
聂云洲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你有什么事?”他问。
“我家宗主正跟赤锋尊商议事情,说是请二公子过去一趟。”
一听这话,聂云洲立马起身,披了件衣服将房门打开。门外立着个小老头,不过他身后,还有林氏三兄弟。
小老头没多话,转身就离开了。聂云洲大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瞥了一眼林善溪头上的伤,问道:“你们这么晚骗我出来想做什么?”
林善溪一步上前道:“我想跟二公子切磋切磋。”
聂云洲道:“你昨天还没跟我大哥切磋够?”
林善溪脸色一黑:“早就听说聂二公子纨绔不堪,本以为是传言,没想到却甚之又甚。”
聂云洲脸色如常:“过奖。”
“你……”
林善浩道:“三弟,跟他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等把他打趴下,大不了到赤锋尊跟前说理,他伤你在前,我就不信赤锋尊能怎么样?”
林善渺也道:“没错,礼尚往来嘛。我们决不能白白吃这么个暗亏。”
林善溪道:“聂云洲,你今天偷袭我,要么给我跪下道歉,要么跟我打一场然后跟我跪下道歉,你自己选。”
聂云洲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公子哥儿,心想自己出手又不重,何况要不是他扔他一石头,他那一剑绝对重伤聂明玦。
不过为了和睦起见,他还是解释道:“白天的事情我的确不是故意,我当时是看到一只大白鸟飞过,就顺手……那么一下,没想到会砸中你,三公子大人有大量,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当着赤锋尊,当着我爹的面让我难堪。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赤锋尊的弟弟我就怕你,别以为你有聂氏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我已经向你道歉,我大哥也亲自向你赔礼,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跪下道歉,你休想安稳。”
闻言,聂云洲不屑道:“跪下道歉?你去清河问问,我聂云洲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跟谁道过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善溪拔剑朝他刺来,连刺数剑,剑刃在脸颊边掠过,几乎剑剑相隔不过数寸。聂云洲避闪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几人登时哄笑起来。
“什么聂氏?也不过如此!赤锋尊再厉害又如何,有这么个草包弟弟,也真是脸上无光。我今天就替赤锋尊好生教训一下你这个辱没聂氏门楣的东西。”
林善溪嗖嗖两剑劈来,聂云洲左右一避,悉数避闪开,横起一脚踢在他胸口,怒道:“聂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林善溪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生疼,他没想到聂云洲竟还有如此身手,只听说这是个草包废物,不曾想花架子还有那么几下。
一个花架子就打伤他,更让他愤怒,他再度持剑刺来,气势凌厉,嗖嗖作响,绵绵不绝,聂云洲踢开他的剑,一步跳到院子里。见他闪开,林善浩和林善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不忿之色。
林善溪一鼓作气,剑尖像雨点一样向他刺来,聂云洲虽竭力抵挡,却只能勉强招架住,而愈渐落了下风。
两人对攻了几个回合,仍然难分胜负,林善浩似乎对这场打斗没了耐性,从旁边捡了块砖头,趁聂云洲不备,直接朝他后脑来了一下,聂云洲当即被拍翻在地。
林善溪吓了一跳:“大哥,你……”
林善浩将砖头往地上一撂:“怎么?只准他有大哥帮忙,就不许你有?”
聂云洲动了两下,整个人完全爬不起来。林善浩走过来道:“聂二公子,我知道你为人嚣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惹不该惹的人。给老三磕个头,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聂云洲后颈上开始渗血,林善溪有些担心:“大哥算了吧,当……当抵平了。”
“算了?小渺,你说呢?”
林善渺直接将人从地上拎起来:“聂宗主管教无方,大哥替他管教幼弟,他该重谢。”
说着提起拳头就要揍人,不过却被经过此处的林云裳喝住:“这么晚,大哥二哥还没休息?”
林善渺瞪了他一眼:“少管闲事。”
林云裳道:“他是聂氏公子,要是有个万一,你们觉得赤锋尊会善罢甘休?方才你们教训也教训了,脸面也找回来了,我想到此为止,就算是赤锋尊也不能说什么,要是再过分,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林善溪也道:“是啊是啊,云裳姐姐说的对,他打我一顿,咱们打他一顿,扯平了。”
林善渺没动,而是看向林善浩,林善浩看了一眼林云裳,什么也没说,抬脚就走了。林善渺将人扔回到地上,拽着林善溪也跟着离开了。
聂云洲在地上趴了很久还是无法起身,林云裳立了立,还是将他扶回房间,又找来伤药给他把脑袋简单包扎了一下。聂云洲摸了一下后脑勺,登时倒吸一口冷气:“敢偷袭我,我看他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奉劝你一句,不要招惹他们。”林云裳淡淡道。
聂云洲道:“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说?”
林云裳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件事最好也不要让聂宗主知道。”
聂云洲立马道:“原来你是帮他们求情。你怕我大哥知道了找他们算账。”
林云裳道:“言尽于此,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聂云洲又问:“我大哥到底为什么跟你退婚?”
林云裳手上一顿,不过立马又恢复如常:“你不是讨厌我给你当大嫂,如今婚退了,不是正合你意?”
“大哥一向信守诺言,绝不会无缘无故退婚。”
林云裳将没用完的伤药收拾好,看了他一眼:“我要成亲了。”
“婚不是退了?”
“不是跟你大哥。”
“那是跟谁?”
林云裳看向他:“跟你有关系吗?”
聂云洲没说话,林云裳兀自收拾好东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