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彻底醉倒,蓝湛才将他送回乱葬岗。
一见他这副样子,温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身子怎么还能喝酒?含光君,你也不劝着他?”
蓝湛不解:“他发生何事?”
温情不愿多说,蓝湛却不肯罢休,非要问出实情来。
“他不肯说。我也只是根据他的脉象猜测。兴许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又或许是他贪玩好耍,修炼不精,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请温姑娘详说。”
温情思虑再三,终于还是开口:“实不相瞒,小鱼儿在温氏期间,就已经数次走火入魔。我虽以银针替他强行压制灵脉紊乱,但却治标不治本。我以为他回到聂氏,情况会有所好转,没想到却恶化严重。含光君见多识广,可能看出他修炼的是哪路功法?此功法霸道非常,从前若不是大公子帮忙压制,我根本没办法替他施针……”
蓝湛目色凝重。温情又道:“照理说,他是聂氏子弟,只会修习聂氏功法,可也没听说,聂氏刀法会……”
“此事还望温姑娘保密。”
温情道:“那是自然。就连小鱼儿我也没敢说实话。他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尽断,修为皆废。重则……暴毙而亡。”
蓝湛看着床上的人,眉心紧蹙:“或许,他知道。”
“可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可有办法?”
温情摇头:“要是有法子,哪里会拖到现在?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是废了他一身修为,也不见得能保他无虞。”
蓝湛没应。
聂云洲一夜未醒,第二天蓝湛临下山前,温情思来想去又将他叫住。
“含光君……有件事我想问你。”
蓝湛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小鱼儿跟聂宗主,没有血缘关系,是吗?”
蓝湛沉默,没有否认。
温情从他脸上得到答案,莫名道:“果然。”
蓝湛却不解。
温情又问:“小鱼儿为何会去不净世?还成了聂二公子?”
蓝湛摇头。
玄门秘辛,并非博文广记、多读书就能知晓。
“如果有机会,能不能请含光君打听一下?这对小鱼儿很重要。”
见蓝湛没应,温情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纸片递给他。蓝湛打开一看,纸上是一个十分诡异的符咒,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似半张人脸。
“这个符咒我多方打听过,”温情继续道,“有人告诉我说,这叫百怨咒,又叫“回光咒”,不仅是禁术,更是早已失传多年。此咒虽有使人回光返照之能,却只能成于怨念极深之时,换句话说,就是聚怨念而重生。”
蓝湛似乎已经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眸光没来由的凝重起来。
“这个符咒,”温情顿了顿,又才道,“是我施针时,在小鱼儿胸前看到的。大概,”温情指了一下自己心脏的位置,“在这个位置。后来我也问过他,他说这是胎记。含光君,你见过这样的胎记吗?如果这的确是所谓的回光咒,我在想,他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说完,温情又道:“此咒之所以被禁,其阴毒之处在于,聚怨易,散怨难,如果手上不沾血,就无法驾驭这些怨念,必遭反噬。我也并不十分肯定此咒的来历,只是想请含光君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打听一下。若有为难之处……”
“嗯。”
“多谢。”温情感激的看着他,“还有,能不能请含光君先往清河走一趟,请聂宗主亲自来接小鱼儿回家?”
温情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他会开心。”
“……”
蓝湛什么也没说,转身往清河方向去了。
*
吕家庄的案子又查出些蛛丝马迹,聂明玦没空,便让聂怀桑跟聂昀来接他回去。
聂云洲也没说什么,辞了温情他们,就跟人回去了。
路上。
聂昀将马邀到他跟前,与他并行:“二公子,这次宗主实在走不开,你……”
“无妨。大哥诸事繁忙,不必为我专程走一趟。”
“二公子理解就好。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二公子。”
“何事?”
“陵衡那位杜老爷你还记得吗?他的尸首在赵家老宅的暗道里被找到了,果然被人制成了傀儡。”
聂云洲神色淡然:“此事我不是早就说过吗?”
“倒也是。不过我此番去陵衡,听人说了个故事。二公子想听吗?”
聂云洲道:“昀大哥若想说便说来听听。”
“倒也不必我再讲一次,每回有人上船,那船家总是会绘声绘色讲一遍。不过,这船家道是个怪人,对同情赵氏的人,就安全送到岸。对那些出言不逊的,就想方设法将人带去一个废弃码头杀害。”
“是吗?”
“人我已经捉回来了,现在就关在聂氏地牢里。听他说,这些年他杀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加起来,怎么也得过百。宗主说了,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等过几日,聂氏会审之后,就公开处决。”
“应当如此。”
聂昀慢邀着马,继续往下说:“虽说那船家杀人害命,罪无可赦,不过此人倒也有情有义,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旧主报仇。”
“倒也其情可悯。”
聂昀道:“是啊。起码是个知恩图报的。可惜,他这种法子未免过于残忍,因为一句话就要人一条命。”
“因为他不明白,在他眼里觉得重要的事,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聂昀偏过头看他:“二公子此话说的极好。这么说,二公子同情他?”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同情他做什么?”
聂昀点头:“杀人偿命,理当如此。说起陵衡那个废码头,二公子,你知道么?自从柳津渡开始行船,那个废码头就弃用多年,我这次去看,才发现那上面长了好大一片芦苇,老远看,就像铺了一层云。二公子,你知道那个废码头叫什么吗?”
“不知道。”
“云洲渡。”1
哇哦,云洲的身事要解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