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要查访赵仕阳这个人宛如大海捞针,没想到聂云洲随随便便在大街上一问,都知道这个名字。
“你说赵大善人?”
小酒馆里,盯着面前两个硕大银锭子的老板两眼放光,仿佛此刻就算你问的是李大善人、王大善人、周大善人,他都能说出人十八辈祖宗。
“我当然知道。以前赵氏赈济灾民,我和内人还去领过粮呢。就是可惜,后来赵氏遭逢巨变,一夜之间化为火场。惨啦!”
“就这些?”聂云洲说着作势就要收回银锭子,那老板赶紧一把按住。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聂云洲道:“也没什么特别想知道的,你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们就是了。”
老板大喜过望,还有比这更好挣的银子?
“这你算问对人了,赵家的事情啊,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聂云洲跟蓝湛坐在酒馆里,对老板吹嘘的话不以为意。
“两位可别不信,我有个兄弟啊,以前是赵氏门生。在赵家待了好几年,后来吃不了练功的苦才离开了。这我可没吹牛。”
老板说的有板有眼,聂云洲也没心思听他在这举证,只让他开始讲他知道的事情。
老板想了想,便从他了解到的赵家开始讲起……
严格说起来,赵氏并不是个正经仙门家族,它原先是靠经商发家,积累了些家财。到了赵仕阳这一辈,因为乐善好施、慷慨仁义,在陵衡一带颇有声望。或许是老天爷感念他的善行,赵仕阳四十岁那年得一子,天赋异禀,聪颖异常,竟无师自通在六岁那年结了金丹。
这样的天赋哪怕在玄门都罕见,一时间赵家声名鹊起,加之赵仕阳为人和善,一来二去跟陵衡几个仙门也越发熟络亲近。众人都看重赵家幼子天赋,深觉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因此不少慕名而来的散修自愿投入赵氏,期待这位未来赵家少主能在玄门当中大放异彩,自己也能因此前途无量。
在众人义无反顾的追随下,短短三年,追随赵氏的修士竟可媲美寻常仙门家族。赵仕阳本想一心经商,但赵氏本家不愿埋没幼子天赋,也就招揽了一些名士为其授业师,一时间,赵氏风头无两,就连周遭的仙门也都称其为同道中人,因此才有赵氏仙门的尊称。
但好景不长,其子十岁生辰那日,赵氏突逢大难,合族被杀,一夜之间,赵氏永绝于陵衡。1
这个孩子不会是云洲吧🤔
老板说完,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真心喟叹还是觉得气氛至此,不得已而为之,反正他是长叹了一声:“当日赵氏族灭,谁不落泪?赵大善人那是实实在在的大善人。就是不知道谁跟他们有如此深仇大恨,非要赶尽杀绝。我兄弟后来知道此事,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一直跟我说,要是他在,拼了命也要把赵家小少爷救出来,好歹……”老板说到此处已经红了眼眶,“好歹给赵家……留个后。”
聂云洲喝了口茶,并没有被这个如泣如诉的故事感动的一塌糊涂,反而分外平静:“就这些?”
老板愣了一下:“就……就这些。”
聂云洲无奈朝蓝湛一摊手:“白问。”
蓝湛看看他,眸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漆如黑曜,亮如晨星,没有一丝杂质。
从酒馆出来,聂云洲跟蓝湛抱怨:“这就是白费功夫,这都哪跟哪啊?”
蓝湛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聂云洲觉察到他的异样,便问他:“含光君,你怎么了?从小酒馆出来就感觉你怪怪的。”
蓝湛停住脚步,抬眼看着他:“你,没什么要说吗?”
“说什么?”聂云洲一脸懵懂。
“方才的故事……”蓝湛紧盯着他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逻辑通顺、跌宕起伏、悬念迭起、引人入胜。”1
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湛:“……”
“没有,别的?”
“什么别的?”聂云洲一头雾水,继而歪头看着他,“含光君,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不会那酒馆老板胡诌个故事把你给吓住了吧?”
“胡诌?”
聂云洲抱臂,侃侃而谈:“这种酒馆老板听得多见得多,张口就来,他们嘴里十句没有三句是真的,你要信他的话,他只会把你往沟里带。还有,他盯着银锭子的模样你也看到了,口水都快落在上面了,什么编不出来。”
“是么?”
聂云洲笃定道:“肯定啊。你说他一个酒馆老板,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蓝湛看着他,没应。
聂云洲也没再继续往下说,只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蓝湛道:“赵氏灭门一案或许跟杜府有关。”
聂云洲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对,八九不离十,这杜老爷昨晚不自己都招了?”
蓝湛再次看着他,清冷淡漠的眼光里竟罕见的漏了一丝忧虑出来。
“此事,你有何看法?”
聂云洲打趣道:“我能有什么看法?人家求助的可是含光君你。”
“不如去赵家老宅一趟,或许会有其他线索。”
聂云洲缩了缩脖子,光明正大的打退堂鼓:“赵家老宅啊?都说那地方邪门,要不还是算了吧?”
“谁都有说谎的可能,但赵氏的亡魂,不会。”
聂云洲打了个寒颤:“含光君,要不要这么认真啊?万一咱俩有去无回怎么办?”
蓝湛想了想又道:“那你留下。”
“那怎么行?两个人好歹互相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去,万一有个好歹……”
蓝湛注视着他,神色莫名。
“起码我还可以帮你喊救命,我知道你脸皮薄,这种事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没关系啊,我脸厚……”
蓝湛:“……”1
蓝湛:就无语的时候蛮多 ,咋就对这个活宝的身世那么好奇
有被感动到。谢谢。1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