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洲并不是个安分人,夜里林氏弟子在大院里准备捉邪祟,交代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动。
他偏不。
非要趴在墙头上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弟子忙活,说是要亲眼见证一下林氏弟子的厉害。
蓝湛恐这里的邪祟冲撞他,只好也跟着。
院子里灯点的亮,但除了隐蔽处守着的林氏弟子,压根没有府上的人。到处静谧一片。
只有廊下的纸皮灯笼被风吹的动摇西晃,里面的火舌似乎随时都会舔到外面。
聂云洲在墙头趴了半个时辰,瞌睡都上来了,还是没有任何异样,他打了个哈欠,揉去眼角困出来的泪水,拿胳膊拐了拐身侧的蓝湛:“含光君,依你看,这府上有邪祟吗?我怎么觉得是那位杜老爷疑神疑鬼。”
夜色还算朗晴,蓝湛的脸在沉寂的夜空背景下显得格外清冷。
“的确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蓝湛看向下方院子四角燃着的蜡烛:“这是明阴阵法的简化形式,若有邪物靠近,烛火会随之变色。颜色越深,怨气越重。”
聂云洲抻长脖子去看:“变了吗?”
蓝湛没应,却抬眼警惕四周。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笑声,四角蜡烛的火苗瞬间化为青色。
院子里的弟子随之警觉起来,个个抓紧手上的剑,警惕的盯着周围的动静。
聂云洲在墙头也缩了缩脖子:“方才的声音你听到了吗?哭还是笑啊?”
一道黑影掠过,惊的聂云洲差点从墙上滑下去,幸好蓝湛在他背上扶了一把,这才稳住他。
“多谢多谢。”聂云洲忙朝人致谢。
院里的弟子也被这动静吓的不轻,不过领头的弟子迅速调整策略,指示几名弟子从后门出去。
阴气陡盛,连灯光都开始变得朦胧模糊。
出去找了一圈的弟子似乎一无所获,众人都在猜测这邪祟的动向。
耳畔又哭又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听得人浑身炸毛,敌在暗他们在明,说不吃亏那是假的。
聂云洲也忍不住拿手捂住耳朵:“这些人到底懂不懂怎么捉邪祟?在这院子里干等就能让邪祟自投罗网?”
蓝湛蹙眉盯着下方:“看。”
“什么?”
“蜡烛。”
烛火的颜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本来面貌。
这意味着,此处已经没有邪祟。
聂云洲:“邪祟呢?跑了?”
“嗯。”
聂云洲兴致寥寥:“真行,这也能被他们吓跑?”
蓝湛道:“还会来。”
“你确定?”
“冤邪作祟,大多怨愤难平。此物怨气深重,与杜府定然渊源深厚。”
聂云洲道:“你的意思是,杜老爷没说实话?”
蓝湛没应。
聂云洲兀自猜测:“也是,这要是无冤无仇,这邪祟何必缠着他不放?就算那赵氏老宅凶厉无比,也不至于因他逃命误闯就要害这么多条命。他请来的这些家伙什么都没搞明白就在这摆阵,真是白花这么多银子。”
底下的弟子也注意到蜡烛的变化,有小弟子赶紧过来禀告:“师兄,那邪祟定是被吓跑了。”
“算它还有点眼力劲,走,去告诉杜老爷,邪祟已经除了。”
聂云洲:“……”
蓝湛:“……”
*
林氏弟子连夜离开了杜府,都以为这杜老爷定是被蒙骗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这位杜老爷就哭天抢地的跪在聂云洲面前喊救命。
聂云洲原还瞌睡,被这杜老爷一嗓子“表弟”给吓没了。
“仙门老爷们不是已经摆平了吗?”聂云洲明知故问,“这再麻烦含光君不太好吧。”
“你可千万别听这些人胡说八道,他们这是蒙我呢。”杜老爷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身,“这邪祟根本就没除。”
“哦?”聂云洲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表姐夫是如何知道这邪祟没除?”
“我……”杜老爷似乎有难言之隐,“我就是知道。”
聂云洲起身往旁边雕花木椅上一坐,端起茶杯轻轻拨了拨:“表姐夫总不能让我这样给含光君写信吧?你若是不说清楚来龙去脉,含光君如何肯移贵步?”
一旁的蓝湛抬了一下眼皮,表情一言难尽:“……”
聂云洲看着蓝湛笑,继续吓唬地上的杜老爷:“表姐夫,依我看是你多虑了,这仙门老爷们都跟你保证邪祟除了,你还这么多心做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欺骗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杜老爷直摇头:“不,不,他们没除了那东西,表弟你相信我,这些仙门老爷哪里把我们这些人的命放在眼里,欺负我们不懂,也就随便敷衍一下。表弟,你就帮帮忙,请那位含光君救救表姐夫。”
“这……”聂云洲佯装为难,“这恐怕我不好办啊,主要是这事情我也说不清楚……”
杜老爷:“来龙去脉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就直接转述给含光君就好了。表弟,帮帮忙,救救表姐夫。”
“可这其他仙门已经来过,我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表姐夫你疑神疑鬼,怀疑邪祟没除干净,所以请含光君出马。”
“这……”
“说实话,”聂云洲一脸诚恳道,“我觉得这邪祟肯定是除了,表姐夫,你就是这段时间太紧张了。”
“不……不是的,”杜老爷几乎快哭了,“那东西还在,它还缠着我!不信……不信我给你看证据!”
杜老爷说着,一把就扒开前襟,露出白皙肥硕的胸膛。
蓝湛:“……”
见聂云洲盯着看,蓝湛微微蹙了下眉心。
“这是?”聂云洲注意到他胸前的异样,显然很是惊讶。本该平坦的左侧心房处无端生了巴掌大一块纵横交错的赤红纹路。像是暴露的血管,诡异又恶心。
杜老爷将衣襟拉拢,叹了口气道:“这东西三年前就有了,一直没有褪去。若是那邪祟真的除了,不可能还留着这个印记。表弟,我能说的都说了,请你一定要帮我啊。”
聂云洲看了一眼蓝湛,又道:“这样吧,我考虑一下,然后给你答复。”
“表弟你可一定不能不管你表姐夫的死活啊。”
“我想想……想想怎么跟含光君说。”
“好好……你慢慢想,慢慢想。”
杜老爷再三谢过才退出去,人一走,蓝湛就道:“嗜血咒。”
“什么咒?”
“一种毒咒,中此术之人浑身血液水分都会被吸干,死时宛如一具干尸。”
聂云洲打了个寒颤:“这么毒?”
蓝湛道:“方才他说已中此咒三年,但这种毒咒最多留人数月性命。”
“你是说杜老爷在说谎?不过,他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说谎?”
蓝湛摇头。
“算了,先想想怎么不让这位杜老爷变成干尸吧。”聂云洲朝他抬了下下巴,“含光君,这事你帮是不帮?”
“凡除邪祟,度化第一。”
一听他又要说教,聂云洲赶紧制止他:“明白明白,你的意思是先试试能不能化解怨气。可咱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作祟的跟杜老爷是何关系,怎么度化?”
“府上的人应该知道一些。”
聂云洲摆手:“这样问得问到猴年马月,我有一个法子,准保让杜老爷乖乖和盘托出。”
蓝湛:“什么法子?”
“先不告诉你。”1
🤔🤔🤔云洲又想起用什么鬼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