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聂怀桑捧着一碟点心来找人,谁知,人却不在。
聂怀桑一下子轻松起来,只要他这个二哥还有下山的心思,估计这气也就消了大半。
亏他担心了一整夜,还特意一大早下山买了他素日爱吃的点心回来。
得!白忙活一场。
聂怀桑心情大好,顺势躺在聂云洲的睡榻上,优哉游哉的吃着带来的点心,喝着人桌上的茶,正百无聊赖,突然瞥见人墙上的佩刀。聂怀桑这才想起,当年聂明玦将铸好的刀交给他们之后,他好像从没见过聂云洲佩过这柄新刀。
莫不是觉得这刀不合心意?
不好意思说不喜欢,便由着当摆设?
想来想去,他也想不明白,便在胸前擦了擦手,起身走过去将人挂在墙上的刀摘下来看了看。
为他们铸刀的是顶级师傅,这刀无论做工还是纹饰都堪称一流。
聂怀桑伸手就要拔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怀桑?”
聂怀桑朝门口一看:“二哥?”
聂云洲的视线从佩刀移到他的脸上,接着走过来:“怎么?想练刀了?”
他说着,伸手将刀接过去挂回墙上。
“我就看看而已,诶?二哥,你怎么不佩这把刀?”聂怀桑问他。
聂云洲走到旁边坐下:“在自家仙府也需要佩刀?”
聂怀桑挨着他坐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用过这柄新刀,是不是哪里不合意?”
聂云洲道:“单纯不想带刀而已。”
聂怀桑将信将疑。不过也没纠结此事,转而问他:“你方才去哪了?我到处找你不见。”
“正打算去找你。”
“找我?找我作什么?”聂怀桑问他,因为聂云洲少有主动找他的时候,除非又要搞事。
“过几天是阿苑生辰,我总不好空着手去,你那里有趣的宝贝多,给我拿两件,哄小孩子开心。”
闻听此话,聂怀桑试探着问他:“ 你又要去乱葬岗啊?”
聂云洲看了他一眼,默认此事。
聂怀桑道:“二哥,乱葬岗上都是温氏的人,再加上仙门百家一直对魏兄颇有微词,你跟他们走的太近,只恐……”
聂云洲喝了口茶,没有否认他的忧虑,似乎他也并非不明白这些。
聂怀桑都明白的道理,他如何会不明白?
“知道了。”他应了一句,不过却补充道,“不过我答应了要去给阿苑过生辰,不能食言。”
“二哥,”聂怀桑继续规劝,“要是大哥知道了一定生气。”
“那你就告诉他,怒伤肝。”
聂怀桑看他铁了心要去乱葬岗,便拽住他的袖子:“我不让你去,大哥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发现你偷跑,定然又要迁怒你。而且马上就是选拔考试,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二哥你倒是努努力骗骗自己也好啊。”
聂云洲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天赋如何?”
聂怀桑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天赋?”
“学文习武的天赋。”
聂怀桑撇了撇嘴:“你有吗?”
“既然没有,那你指望我在两个月时间里学到哪种程度?谁都明白这是二叔难为我的手段,既然早知结果,又何必做些无用功?”
“二哥你这是认输了?”
“没人指望我赢,认输又何妨?”
“怎么会没人希望你赢?”聂怀桑不禁拽紧他的衣袖,“我啊,我希望你赢。”
聂云洲看看他,神色莫名:“怀桑,其实你大可不必,到底我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你不是外人,”聂怀桑腾的站起来,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你是我二哥,永远都是。”
聂云洲半晌没应,良久才换了个话题:“你说,阿苑生辰,送些什么好?”
聂怀桑原本不想建议,但见聂云洲看重他们,想了想又道:“他们栖身在乱葬岗,那地方水土贫瘠,定然缺衣少食,与其送些玩乐的小玩意儿,倒不如解决温饱来的实在。”
聂云洲也觉得有理:“快入秋了,那上面冬日难熬,备些棉衣倒是不错。怀桑,你借我些银子,我去找人做些棉衣顺道带上去。”
聂怀桑立马摇头:“不行,你这样大张旗鼓带上去,只会叫人说我们接济温氏余孽,平白让聂氏落人口舌,而且,这事肯定很快就会传到大哥耳朵里,到时候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那怎么办?”
“我那有些好料子,我会让人给温苑做身衣服,过几日我给你送来。至于其他人……”聂怀桑看着他神色真挚,“二哥,有句话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
“什么话?”
“我知道你失忆之后,温情姐弟对你多有关照,你心里记挂他们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二哥,你是聂氏的公子,有些事情势必要做出选择。你既然选择回来,就要将从前割舍掉,怀桑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只是二哥若不提前在心中思量,我只怕迟早你还是要面对。与其那时两难,倒不如现在就……”
“就如何?”
聂怀桑认真道:“划清界限。”
聂云洲看看他,眼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怀桑往日从不说这样的话,如今竟也周全起来。”
聂怀桑垂着眼睛,并未因一句周全而沾沾自喜,反道有些说不出的忧郁:“我要是周全,二哥就不会被二叔为难,也不会挨这顿板子。”
聂云洲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指望你提点我?”
“提点也是应该的。”
聂云洲笑:“该是我这做兄长的时刻提点你,何时轮到你来提点我?”
聂怀桑道:“你就比我大几天而已。”
“大一天也是大。”
“谁知道你到底比我大还是比我小?”聂怀桑喃喃自语:“明明是你争着当哥哥,非说比我大几天……”
聂云洲道:“嘀咕什么呢?”
“没嘀咕。”
“明明嘴巴一直动,还说没嘀咕?”
聂怀桑看着他道:“我要是当兄长,肯定比你当得好。”
看他神色认真,聂云洲忍不住直笑:“是吗?”
“当然,”聂怀桑挺直腰板,一脸自信,“你要不信,我们换几天?”
聂云洲笑着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弯起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下辈子跟你换,好不好?”
聂怀桑蹙眉:“没事说什么下辈子,多不吉利。”1
!!!有种不好的预感
聂云洲不以为然:“哪那么多忌讳?好啦,”聂云洲没打算留他,“阿苑的生辰礼物就麻烦你了,小孩子的衣服还是喜庆些好,别尽顾着品位,弄得颜色寡淡、纹样简单,小孩子可欣赏不来这些。”
聂怀桑道:“我还以为我二哥只会胡闹,没想到还懂的不少嘛。”
聂云洲随即道:“那是,不然怎么做你二哥?”
“嘁……”
“嘁也是你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