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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转过来没多久，聂怀桑就眼前一亮，直冲冲朝一个方向跑过去。

　　聂云洲跟过来一看，原是有人兜售扇面。

　　那副扇面的确不俗，跟聂怀桑往日搜罗的那些不相上下。

　　也难怪他爱不释手，拿在手上端详就不肯放下。

　　出售扇面的是个落魄年青人，光看衣着就知道窘迫。

　　端着扇面的手青筋明显，脸色也菜青，估计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见聂怀桑十分喜欢，那人张了张干瘪的嘴唇，半天才发出声音。

　　“两……两位公子，我这扇面上的字画都是出自大家之手，二位若是喜欢，就……就拿去吧。”

　　聂怀桑眼睛晶亮，连忙问:“多少钱？”

　　那人伸出两根干瘦的指头:“二……二十两。”

　　聂云洲正要跟人杀杀价格，哪知聂怀桑二话没说就要掏钱，口里还道:“二十两我要了。”

　　谁知摸了半天却只摸出几块碎银子。

　　聂怀桑有些失望。

　　但他立马又燃起希望。

　　“二哥，你带银子了吗？”

　　聂云洲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腰上:“我是被你生拉硬拽下来的，哪有银子？”

　　“啊？我银子不够……”

　　聂云洲劝他:“一把扇子而已，要不下次再……”

　　“这么好的扇面可遇不可求啊。”聂怀桑紧紧攥着扇子不肯松手。

　　“兄台，我今日来的匆忙，身上的银子花光了，我能不能改天给你送银子……”

　　一听这话，那人立马将扇子抢了回去:“这可不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兄台，要不你跟我去取银子？”

　　那人还是摇头。

　　“兄台，那能不能便宜……”

　　“这把扇子是我家传之物，要不是我遇了难处，绝不会拿来换银子。两位就不要为难我了。”

　　听人这么说，聂怀桑只好眼巴巴的看着那把扇子。

　　聂云洲道:“要不把砚退了？一块破砚还要八十两银子。”

　　聂怀桑赶忙捂紧怀里的乌金砚:“八十两就能让二叔改变主意，这还不值？”

　　聂云洲看看他:“可这副扇面……”

　　“扇面嘛，”聂怀桑冲他笑笑，“我房里多的是，也不缺这一副。回吧回吧。”

　　聂云洲道:“真不要了？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怀里那块破砚放在店里估计十年八年也没人要，这副扇面可就不一定了。”

　　聂怀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人买走怎么办？我可不想以后去渔阳探望你。”

　　聂云洲垂眸，莫名一笑。

　　聂怀桑拉了一把他的袖子:“走啦，眼不见心不烦。下回三哥来，一定要让他给我找一副比这还好的扇面。”

　　“三哥是有些找扇面的本事在身上，”聂云洲道:“不过，你为我损失这么大，要不要我也补偿一下你？”

　　“你想怎么补偿？”

　　“这应该我问你啊。”

　　聂怀桑想了想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答应。”

　　聂云洲却不上当:“你先说，至于我答不答应，得看是什么事。”

　　“二哥……”聂怀桑望着他，神色突然真诚起来，连语气也变得凝重。

　　聂云洲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好好说话，你这是什么表情？”

　　聂怀桑依旧真挚:“二哥，你能不能答应我，努力留下来？”

　　聂云洲脸色如常:“努力是何意？”

　　“就是……”聂怀桑满心诚恳的说道，“尽可能别逆着二叔的意思，也别违逆长辈……咱们做小辈的，恭顺些……也是应该的。你说呢？”

　　聂云洲眼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却并不明显。

　　聂怀桑接着道:“咱们是一家人，应该永远在一起，我不想你离开不净世，也不想跟你分开。二哥……”

　　不等他说下去，聂云洲打断他的话:“一天天瞎操什么心？”

　　聂怀桑拽住他的袖口扯了扯:“你答应我，好不好？二哥……”

　　“你的意思是让我乖乖听话别惹事？”

　　聂怀桑微微垂眸:“我知道这很难，但是……”

　　“怀桑，”聂云洲没有听他继续解释，只轻轻唤了他一声，似笑非笑说了一句，“你以为乖乖听话就不会被抛弃吗？”

　　聂怀桑莫名一怔:“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聂云洲岔开话题:“回了回了，出来这么久，被发现偷跑又得挨骂。”

　　“……”

　　一路，聂云洲还不忘提醒他:“今天可是你拽我下山，大哥要是问起，你自己去承认错误，可别连累我。”

　　“哪有你这么不讲义气的？”

　　“本来就是。”

　　“嚯……”

　　“嚯什么嚯？诶，我坠子呢？”

　　走到半路，聂云洲这才发现腰上的坠子不见了。

　　聂怀桑也注意到他腰上少了东西:“不会掉了吧？我帮你找找。”

　　“肯定是掉路上了，都怪你一路叽叽喳喳个没完。”

　　“……”

　　“你站着别动，我回去找找。”

　　“我帮……”

　　聂云洲摆摆手，转身往回去找了。

　　聂怀桑只好抱着砚站在原地等他。

　　不过聂云洲返回来却并未去寻什么遗失的坠子，而是径直找到方才出售扇面的年轻人。

　　“扇子我要了。”

　　说着，他就递了一颗浑圆的珍珠过去。

　　那人认出他是刚才那人，却并不急着出手，反而捏紧扇子问他:“你买我扇子做什么？”

　　聂云洲觉得好笑:“什么为什么？我想买就买。这颗珠子可不止二十两。”

　　那人打量了他一番，却摇了摇头:“我不卖。”

　　“为何？”聂云洲觉得这人脑子坏了，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赚。

　　“我方才说过了，这把扇子是我家传之物，且数位名家都曾在扇面上题诗作画。我今日落魄的确是想换些银子，可我也想给它找一个好主人。公子……公子固然出手阔绰，可公子并非是这把扇子的有缘人，也必不会珍视它，所以，还是算了。”

　　聂云洲觉得有意思，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珍视它？”

　　那人看着他不卑不亢道:“会珍视这柄扇子的人是方才与公子随行之人。这扇面上的山水诗词，无一不吸引他的目光，一看便知是伯乐。而公子你，说句不怕冒犯公子的话，恐怕阁下连这扇面上的山水都欣赏不来。”

　　闻听此话，聂云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我的确欣赏不来这副扇面，不过阁下的水平我很是佩服。百岳图气势磅礴，绘于十八副扇面，阁下临摹的这副连怀桑都难辨真假，足以证明阁下水平之高，在下佩服。”

　　那人眼中微惊:“你……你说什么？”

　　聂云洲笑笑，将珍珠塞进他掌心，然后将扇子拿过来展开，看了看:“临摹的不错，就是这字还得练，风骨道是有，却少了几分原作的飘逸。值这个价，我要了。”

　　聂云洲转身便走，那人回过神，赶忙叫住他:“兄台留步。”

　　“还有何事？”

　　那人走过来，又惊又惑:“兄台是如何看出……”

　　聂云洲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道:

　　“钱货两讫，阁下还想问什么？”

　　“……”

那人知道聂云洲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也就作罢。

　　朝人一揖，心照不宣的离开了。

　　聂云洲转了转手上的扇子，想到聂怀桑见着它定然高兴的忘乎所以，忍不住一笑，继而放进袖口，接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晶玉坠子挂在腰上，大摇大摆的去跟聂怀桑会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