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聂明玦说话算话，一回来就跟聂平瑞商量取消聂云洲婚事之事，但聂平瑞向来说一不二，这事提了几次都无疾而终。

　　聂怀桑也没闲着，趁着聂平瑞生辰近前，想着让他二哥去献献殷勤。

　　无奈聂平瑞这人没什么喜好，就算聂怀桑想投其所好，也摸不着门路。

　　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些许线索。

　　二话没说，拽着聂云洲就往山下镇子上奔。

　　“转了一天了，我们到底要买什么？”

　　聂云洲没头没脑跟人在镇子上打转，走的腿都快断了。

　　“怀桑，买些笔墨纸砚，你就不能让昀大哥陪你来？”

　　聂怀桑道:“这种事情当然是亲自来显得有诚意啊。二叔生辰就快到了，他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一定会感动。”

　　“二叔？”聂云洲一下明白过来，“你是打算讨好……”

　　“什么讨好？”聂怀桑纠正他:“这叫聊表心意。只要让二叔看到你的好，他一定不忍心让你离开聂氏。”

　　聂云洲并没为他的主意拍手叫好，反道嘁了一声，顺手抄起面前一块磨刀石似的大砚台把玩:“二叔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那些献殷勤的哪个不被赶出来？再说，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说二叔好什么。万一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说不定隔天他就把我送出清河。”

　　“放心吧，我都打听好了。”

　　“打听好了？”聂云洲有些诧异。

　　聂怀桑得意的看了他一眼:“但凡是人，必有所好，要是都无欲无求，像尊泥菩萨似的，那活着还有什么劲？二哥，你别看二叔平日一板一眼，其实他爱好也不少。只不过不愿人前显露，徒惹烦恼罢了。”

　　聂云洲有些好奇:“那你道说说，二叔好什么？”

　　聂怀桑示意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我偷偷溜去他书房找了一圈，发现柜子里收着一块上好的乌金砚。”

　　聂云洲晃了一下手上的砚台:“所以你觉得二叔好这个？可他房里书画也不少，你怎么不说他还好附庸风雅？”

　　聂怀桑信誓旦旦道:“我当然有依据啊，那方砚放在书架顶层，还刻意上了锁，要不是有收藏的癖好，为何要特意收拣？”

　　聂云洲不以为然:“说不定他就随手一放，然后搞忘了。”

　　“不可能。”聂怀桑坚定道，“那方砚十分名贵，据我所知，天底下统共不超过三块，而且，二叔书房那块砚只有残损的半截，所以我肯定……”

　　“这块砚一定有故事。”聂云洲捏着下巴接过话道。

　　“有没有故事不重要，”聂怀桑掐断他的思路，“但可以肯定这块砚对二叔来说，一定意义非凡。如果我们能找到残损的另外半截，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再为难二哥你。”

　　聂云洲却觉得这事不靠谱:“就一块破砚台，万一是二叔他不想要故意丢了，咱们找回去不是挨骂吗？”

　　聂怀桑道:“真要想丢绝不会拿盒子锁着，还特地放在书架角落，要不是我平日有藏东西的习惯，还真不一定能找着。”

　　聂云洲将信将疑:“我怎么总觉得这事不靠谱，而且，我们上哪去找残损的另外半块砚台？”

　　聂怀桑在跟前扒拉了两下，道:“说来也巧，我上次下山的时候，无意中真瞥见过一眼。当时我还觉得好好一块砚摔坏了可惜，哪想到现在会用上，早知如此，当时我就该买下来。现如今我也忘了是在哪家铺子瞧见过一眼……”

　　聂云洲看他找的仔细，又道:“要不给他买块新砚？”

　　聂怀桑道:“新砚哪有二叔那块珍贵？”

　　聂云洲道:“再珍贵也摔坏了，哪有新砚好用？我看还是买块新的好了。”

　　聂怀桑抬头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这是新砚旧砚的事吗？”

　　“管他新旧，好用不就行了？反正你买半块破砚回去也用不了。”

　　聂怀桑解释道:“二哥，这砚能不能用不重要。”

　　“不重要？”聂云洲纳闷，“不重要我们还买它做什么？”

　　“就是……”聂怀桑被人说的无言以对，“哎呀，我跟你说不明白。”

　　聂怀桑不搭理他，眼睛继续搜寻面前陈列的砚台。

　　聂云洲也糊涂了:“你得说，你不说我怎么会明白？为什么要买一块破砚？你倒是跟我说说啊。”

　　聂怀桑扶额，继而转头道:“打个比方，如果，我是说如果，二哥你以后成婚，我会亲手为你和二嫂绘一副扇面。这副扇面是不是比我送金银玉器有意义？”

　　聂怀桑自觉这个比喻十分贴切。

　　但聂云洲听后，却一脸茫然:“扇面怎么就比金银玉器有意义？”

　　聂怀桑一噎:“因……因为是我亲手……”

　　聂云洲自顾自道:“你还是送金银玉器吧。”

　　“……”

　　聂怀桑心头一梗，不过知道自己这个二哥向来神经大条，他也懒得跟人计较。

　　又去镇上几家书斋、古玩玉器铺子全都找了一遍，终于在街边一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上找到那半截残损的乌金砚。

　　聂怀桑高兴不已，再三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东西:“没错没错，就是它。我就说在哪见过一次。”

　　聂云洲看着他手上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努了努嘴:“你确定二叔喜欢这玩意儿？”

　　“肯定没错。”

　　聂云洲又打量了一番，有些怀疑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我在哪见过？”

　　聂怀桑笑他:“这可是写字用的，你确定你见过？”

　　“那没有。”

　　一提写字，聂云洲立马回答的肯定。

　　“有了这块砚，二叔一定会对你改观。二哥，你就放心吧。”

　　聂云洲并不抱希望，不过也不想浇他冷水，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最好如此吧。”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