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帝自然不会允他离开,还让迷谷随时注意他,不准他不告而别。
“你要真想走,我不信狐帝真能拦住你。”
沉慕知道这个消息,立马就找上门。
“我看根本就是你装模作样。”
他在青丘这么多天,都不见沉慕上门,此番前来,不用想长宴也知道所为何事。
“请我来的是狐帝,留我的也是狐帝,与你何干?”
“旁的事的确与我无关,可你要是打别的主意,便跟我有关。”
长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的确仪表堂堂,俊逸不凡,也难怪当日在天宫,一向嘴里没什么好话的天君也夸他姿仪出众。
相配白真,道也尚可。
长宴:“你怎知道我打的是什么主意?”
沉慕道:“有些事情,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这个道理,我懂,你不会不懂。”
长宴点头:“的确。就是不知道,你今日来此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来是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既给自己找麻烦,也给别人添堵。”
长宴丝毫也不动气。他这个年纪,本该如此年少气盛。若是连这点气性也没有,那他对白真的态度,道值得斟酌了。
“你喜欢他?”
长宴问的直白,道让沉慕愣了一下。
“喜欢。怎么了?”
不过他道也不惧,当即就认了。
长宴突然很羡慕他。
他从前既没有沉慕如今的本事,也没有沉慕这样的勇气,只能像地洞里的老鼠般,瞅着那个光亮的人心生爱慕,不仅不敢说出喜欢二字,连话也不敢与他多说。
如果那时候,他也能像沉慕这般……
或许,那时候说出来,结果也不会有所不同。
“那他呢?”
“他自然也倾心于我。”
“既然你们彼此有意,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沉慕走过来,毫不避讳:“我不喜欢你出现在他跟前。”
长宴没应。
“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有本事你就跟我光明正大的竞争,你装可怜,博同情,我便是不服。”
“所以呢?”
“所以,”沉慕直接召出灵剑,“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如果你输了,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跟前。”
长宴知道自己毫无胜算:“我若是不比呢?”
沉慕轻蔑道:“你连比试都不敢应,又有什么资格与他并肩而立?你觊觎他,不仅不自量力,更是自取其辱。”
长宴道:“你既喜欢他,便将心思花在他身上。至于我是何心思,又有什么重要?”
沉慕盯着他,渐生怒意:“若是不论什么宵小都敢打他的主意,那我岂不是在昆仑墟白学三万年艺?你应是不应?”
长宴不应。
“好,你不应也无妨。不过我提醒你,你留在青丘做客可以,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分不轨之心,我定不会放过你。”
长宴看着他潇洒离去,如果从前他也有这份潇洒和底气,或许……
可惜,没有如果。
*
折颜跟东曜大婚,帖子送来青丘。
长宴也收到一份,还是东曜亲自送来。
两人坐在水边的凉亭中,默默良久,却谁都没开口。
“你跟折颜说什么了?”东曜不得不先打破沉默。
“没说什么。”
“可折颜跟我说,大婚后要与我离开十里桃林,云游天下。”
“你不想去?”
“不,我想去,这是我的心愿,只是折颜一贯喜欢安定的生活。比起四处漂泊,他宁愿无聊乏味。”
长宴淡淡道:“你喜欢自由自在,不也甘心为他受困数十万年?”
东曜想了想道:“我心甘情愿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心甘情愿?”
“……”东曜哑然。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忘记你,也没有放弃你。相反,他一直在想办法找你。就算找到我,他也苦心孤诣想要唤醒你,以后你不必不安了。”
“长宴,谢谢你……”
“谢什么?我本来就是为你而生。只不过今后,我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会不会后悔?”
长宴看看他:“后悔?”
“你真的能放下白真吗?”
长宴起身望向水面,眼光深邃悠远:“祖神陨而促生不死心魔,你为封印它,催生魔神,而我不甘赴死,引来天地浩劫。你说,若我不肯放下,又会招来什么?”
东曜摇头:“我不知道。神魔一念,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到如今,那若水底下究竟镇压的是谁,我也弄不清了。”
“那我替你去看看。”
“长宴……”
“这数十万年,该挡的我都帮你挡了,也不差这一回。”
东曜动容,轻轻抱住他:“谢谢你长宴。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护着我。”
长宴宛若兄长般拍了拍他的背:“以后有折颜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我是不是害了你?”
“没有。你只是不需要我了。”
长宴轻轻松开他,从袖口摸出一对金色小葫芦和一块石头递给他:“给,你的宝贝,以后好好调教,别让它们再惹麻烦。”
东曜接过来:“不会了。长宴,再见。”
“我们都应该期待再也不见。”
东曜遏住喉头泛起的苦涩:“那我大婚,你会来吗?”
“不来了。”
东曜哽咽:“那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长宴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惨淡笑容:“没有,恭喜。”
东曜伤心的看着他,半晌似乎才接受这个事实,应了一句:“同喜。”
东曜离开之后,长宴又独自坐了片刻,这才从凉亭出来。
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白真立在不远处,却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到此。
见白真靠近,他竟有些没来由的心虚。
“你认识他?”白真走到他跟前,开门见山。
“……嗯。”
“你们很熟?”
“……呃,也不算……太熟。”
“可我刚刚看见……”
长宴赶忙打断他:“我突然想起狐帝约了我下棋,先走了。”
白真一步拦住他的去路,长宴看看他,只能停住。
“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长宴心下透亮,却还是摇了下头:“不知道。”
“今日是我生辰。”
“……哦。”长宴看看他,故作讶异,“原来是上神生辰,可喜可贺。”
白真问他:“那我的贺礼呢?”
长宴缓缓道:“来的匆忙,不曾给上神准备贺礼,还望上神见谅。”
白真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也没计较:“我爹这会邀了你下棋,晚上可也邀了你下棋?”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晚上不介意跟我手谈两局?”
“我……”
“来不来是你的事。”白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