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宴跟令羽到的时候,没想到白真跟沉慕已经先一步来此。
沉慕靠在池子里,白真见他们过来,随即抬眼:“实在不好意思,沉慕这几日觉得体乏神虚,我特意带他来。我不知道这灵泉你们也要用。”
令羽刚想说什么,就被长宴拦住:“不碍事,我们改天再来。”说完就要走。
“来都来了,”白真又道,“哪有叫你白跑一趟的道理?这池子宽敞,二郎要是不介意,可以跟沉慕一起。”
“白真上神,”令羽有些生气白真这话,“你这是什么话?他们怎么能一起?”
“为何不能一起?”
“他……”
长宴再次开口:“我们改天来。”
从后山下来,没想到折颜却来了青丘。
长宴道也不诧异,反正他跟青丘向来同气连枝,来这跟来自家后院一般寻常,不过他却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连,因此看见也只当没看见。
折颜不出所料拦住他,令羽十分识眼色的先一步离开。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看他如今这副模样,折颜百感交集。
“让你失望了。”长宴却冷淡。
“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跟东曜会变成两个人?”
长宴觉得好笑:“你不会去问他?”
“我问了,但他不肯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愿意告诉你?”
折颜急切的看着他:“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帮我?”长宴漫不经心的掠过他的脸:“那如果我说,你注定只能在他跟我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我……”折颜卡壳。
长宴冷哼:“折颜,承认吧,你心里在意的只有东曜,就算对我有那么丁点的忧虑,也是因为怕我威胁到他。”
折颜道:“我从未想过你和他竟会分离开……”
长宴道:“就算我跟他同为一人,你待我也不见得有多好。在你眼里,我一直都是长宴,是一个不值得你花半分心思的人,你那些年的奔波不都只是为了把他换回来吗?”
“长宴,你把实情告诉我,我跟东华,一定可以帮你。”
“你们帮我?”长宴质问他,“你们何时帮过我?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当年我就是因为信你会帮我,才同意跟你去十里桃林,到头来,你帮我了吗?”
“长宴,这两件事怎能同日而语?”
“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誉可言,我也不会再相信你。至于你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去问东曜。”
折颜急道:“我是真心的。难道你就不想留下来,陪着白真?”
长宴一顿。
折颜随即又道:“是我后知后觉,早在天宫之时就应该看出来,你待他不同。长这六万年,白真一直以为东曜是你,可想而知,他经受着怎样的煎熬。或许东曜觉得,与其告诉他你的死讯,不如让他误以为你还活着。可但凡他心里有你,又怎能容忍你陪在另一个人跟前?”
“你帮不了我。”长宴淡淡一句话几乎将折颜心头所有的希望浇灭。
“不可能,就算我没法子,东华也一定……”
长宴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不用你费心,也不需要任何人费心。对了,你跟东曜还没有大婚吧?”
“……”折颜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什么?”
“上回的大婚是我,理当不作数,你该补他一个。”
折颜看看他,竟一时不知道怎么答复。
长宴又道:“你觉得我不像东曜,那是因为如果我与他本性相同,魔神也不能将我分离出来。换句话说,我其实也是东曜,只不过,我不是他的常态。”
折颜有些茫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天色突然阴沉起来,长宴顺势抬了抬下巴:“喏,就好比天要下雨,我怕淋着就会撑伞。”
说着,手中就化出一柄油伞撑在头顶。
“而我,就是东曜的伞。”
从他的话里,折颜似乎抓到了什么,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抓到。
长宴将伞撑到折颜头顶,将两个人都遮在伞下。
雨渐的噼啪作响,仿若周遭只有雨声。
良久,折颜缓缓抬起头看着长宴:“那,如果以后我为他撑伞呢?”
长宴淡然:“那我这把伞才会收起来。”
折颜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所以你会回来是因为……”
长宴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是因为你还不会打伞。”
折颜心绪混乱:“怎么会是这样?”
“我说了,你只能在我跟他之间选一个。”
折颜问他:“那你怎么办?白真怎么办?”
长宴看着他:“什么怎么办?无非就是我彻底脱离他,过我自己的生活,与他再无瓜葛。”
长宴云淡风轻,折颜却难以置信:“只是这样?”
“不然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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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方才说……”
“他跟前撑伞的应该是你,我的伞从他头顶收了,自然要为旁人撑开。”
折颜眉头缓缓舒展开:“当真?”
“我早就想脱离他,你以为我愿意跟他同体共生?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对在跟前的人视而不见。还有,我和白真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也轮不到你操心。”
折颜:“我明白。”
“话说到这份上,你还想问什么?”
“东曜他……”
“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花了三十四万年回到你身边,你不会就让他在十里桃林待一辈子吧?”
“许是我已如惊弓之鸟,唯恐哪一日,他又会从我跟前消失……”
长宴道:“他不会再消失。”
折颜看着他,似乎是想确定。
“我保证。”
*
阴雨停歇,折颜离去,长宴收了伞,却无端又咳出血来,掌心的血渍映的他眼眶泛红。
“你怎么还没走?”
身后响起白真的声音,他顺势将手握成拳头背到身后。
“想明白要一起泡?”明明话语轻佻挑衅,但他的眼光却分外沉静。
“不了。”
长宴转身往山下去,白真快步跟上他:“我不过是让你跟他一起疗伤,你还使起性子了?”
“没有。”
“那你还走?”
“我改日再来。”
“那恐怕不行,这段时间,沉慕都会在灵泉疗养。”
“那……我等他疗养结束。”
长宴语气低沉和缓,没有半分跟沉慕相争的意思。
“他起码要疗养三个月,你也要等?”
“既然这样,那我明日就跟狐帝辞行。”
白真眼中微动,却又极度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口里挤出几个字:
“慢走不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