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长宴与折颜大婚。
按照两人约定,夜华及司命一干人等全身而退,日月重光,天地浑浊荡开。
不仅如此,长宴还带领魔族撤出了九重天,重回魔界。
天族虽重临天宫,但碍于魔族实力强大,如今又与翼族联手,天君虽数次想要策反擎苍,但都未成功。
而折颜因天族被陷,这份恩情,他们得领,只得暗中筹谋,静待时机。
一晃两年,若水河畔所铸熔炉完工在即。
有擎苍从巍洲所取息壤相嵌,果然不同凡响。
长宴行宫在此,因而时常来此巡视。
而自大婚后,离怨自请回了翼族,之后跟在他身侧的是魔族将领沉霖。
天地熔炉凿山而建,地下更是引数条岩浆道为障,成撑天立地之势,辉煌壮观。
“还要多久完工?”长宴望着面前高不见顶,如同庞然巨物的熔炉,问跟前的沉霖。
“回主上,最快还得半年。主上上回说,锻造熔炉还差几样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
“快了。”
从外面回来,折颜便问他:“去哪了?”
“去看沉霖练兵。他以后可要独当一面,我还得依仗他。”
折颜笑,将手上的毛巾递给他,长宴擦了擦手,将毛巾放到旁边。
“我刚接到青丘来信,说是天族要跟青丘结亲,让我同去天宫。你觉得呢?”
长宴走到旁边书案跟前坐下,翻开手边的公文扫了一眼:“青丘居然还给你来信,他们道真不记仇。”
折颜道:“我知道,你扣白止跟东皇钟有关,而白真,你很清楚,我一生好友不过他一人而已。”
长宴翻了一页公文:“什么时候?”
“三天后,但我想先去青丘一趟。”
“我让沉霖送你。”
折颜走过来道:“能不能让白真跟我一同去?”
长宴阖上公文,换了一本。
折颜缓缓道:“既然是青丘的事,他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而且,我总觉得白真有心事……”
“是么?”长宴撂了手上的公文又换了一本。
“虽然他跟我说,他是自愿留在此处伴我,可你不觉得,他性子冷淡了许多吗?从前他最爱品茶对弈,游山玩水,现在整日待在房间里,在魔界那些日子,也不见他出门走动……”
“许是他不爱走动。”
“可他话也少了很多……我在想,他是否是担心白止?”
“我不是说过了吗?白止没事。到时候,你们自然会见到他。”
折颜看看他:“我当然信你所说,不过这次,我还是想带他一起回青丘,你没意见吧?”
长宴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意见?他愿意跟你一道正好,也免得你路上无聊。”
折颜浅笑:“你如今道是越来越好说话了……”
长宴没应。
傍晚,长宴忙完手头上的事,便独自去了西侧的独院。
白真喜欢清净,自己要了这里。
所以每回来行宫,他都住在此处。
长宴进门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树上的画眉发呆,手上摊开的书已不知翻乱了多少页,直到长宴走近,拿过他手上的书,他才微微回过神。
“在看什么?”长宴将他手上的书放到旁边,顺势在对面坐下,问他。
“看那只画眉。”
长宴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的确有一只活蹦乱跳的鸟儿,不过倏而就飞走了。
白真起身往旁边去,长宴叫住他:“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几句话?”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长宴起身走过来:“那你说,是不是你让折颜带你回青丘?”
白真抬眼:“我跟你说多少次,你也不会同意,折颜说一次就够了。”
长宴明显有些愤怒,可他不知从何时开始,在白真跟前所有的悲欢喜乐生气愤怒都变得隐忍,再也不外露,以至于他的情绪变动,只能靠猜。
“这就是你待他的与众不同,不是吗?”
长宴眸色深沉,看不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你喜欢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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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缠结束,长宴拉好衣衫,坐到旁边喝茶,白真有些腿软,撑着桌子立了半天才去里面收拾干净,出来时拿了壶酒,也随之坐在旁边。
白真伸手倒了杯两杯酒,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他将酒捏在手上,看着发呆。
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说,我们这算什么?偷情?通奸?”
长宴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白真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就突然落泪,他伸手抹去,将酒端起来,继而直接洒在地上:“这一杯敬你,愿你以后诸事合宜。”
长宴垂眸。
将酒倒在地上,这是祭奠死人的做法。
接着,白真又倒了一杯,还是洒在地上:“第二杯也敬你,愿你以后夫妇和顺。”
紧接着,第三杯依旧如是:“最后一杯,还是敬你,愿你善始善终。”
说罢,他猛的将酒杯摔在桌子上,登时碎片四溅,满地开花。
长宴默然无语,片刻后才起身往外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转头看着白真道:“早去早回。”
见人半天没应,他这才出门,拖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