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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片刻，身上的人有了动静，白真看着他坐起来，没有丝毫犹疑就摘了脸上的银面。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可面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霁月清风，连眼神里都透着涤荡污浊的绝世纯净。

　　“冒犯了。”醒来的‘长宴’伸手去扶他，却被白真避开。

　　他自己坐起来，将微乱的衣襟拉好。

　　‘长宴’端正的盘坐在旁边，视线从白真耳下尚未褪去的潮红上移开:“上神，我知道你是真心待他，但……”

　　白真打断他:“阿宴喜欢谁，是他的事情，你一再干涉不觉得过分吗？东曜神尊。”

　　东曜看着他，道:“上神，你何必自欺欺人？长宴与我本为一体，他是我，我也是他。我很清楚他对你的感情，除了感激之外，再无其他。”

　　白真喉头微涩，却还是镇定道:“神尊跟阿宴，到底不同。”

　　东曜道:“唯一的不同在于，他的事情我一清二楚，而他却不知道我的存在。白真上神，或许我如此说过于残忍，但我还是要说，你跟他，没结果的。”

　　白真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为何……”

　　“以后你会明白。”看白真不为所动，东曜轻叹，接着道，“实话告诉上神，我早已斩断长宴永世情缘，又或者说，他早已不在五行六界之中，亲、友、故、爱，他都不会有。”

　　白真大惊:“你在说什么？”

　　“上神不用明白这些，只需要记着东曜今日说的话便是。”

　　“你为何要如此对他？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道。他所历的一切我都知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神不要再牵扯进来，也不要再给他……无谓的希望。”

　　白真难以置信:“无谓的希望？”

　　东曜看看他，移开视线看向外面的幽光:“红尘繁华，无人想走，可有些人，非走不可。”

　　白真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告诉小九我在这里的人，是你？”

　　东曜看向他:“你在这里待的太久，该离开了……白止就在旁边的云莱殿，长宴封了他的灵脉，在殿外结了结界，你去找折颜，他会想办法救他出去。”

　　“你为何不自己去找他？”

　　东曜笑笑:“没必要。”

　　“我答应过阿宴，不会离开他。我不能走。”

　　东曜道:“若水河畔的锻造炉建好，墨渊、白止、折颜一个都跑不掉，还有无数翼界和天族的将士，都会被卷进去。”

　　白真摇头:“不会的，阿宴不会如此做。”

　　“你知道他这五百年做了什么？这九重天上的人都快被他杀光了。”

　　白真一震:“……”3

“你不信？”

“阿宴说，他只是将天族的人都关进天牢……”

东曜苦笑:“这话你居然也信？他是魔族之首，占领天宫，除了屠杀，还有什么能立威？”

“我不信……”

　　东曜无奈摇头:“这些事情本不该你们这些小辈掺和进来，所以你也不必深究。”

　　白真按下心底涌出的无数疑问，也不想去深究东曜这些话是真是假，只问他一句:“所以，神尊对白真的唯一要求是，离开阿宴？”

　　东曜看看他，沉默以对。

　　白真看着他的眼睛，又道:“敢问神尊，让我离开阿宴，到底是为了这天下长宴，为了四海八荒万族生灵，还是……为了神尊的私心？”

　　东曜淡淡道:“若说我没有私心，的确是谎话，我……”

　　“神尊早已心有所属，永生永世只会倾心此人，不愿与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再有牵绊，神尊无法容忍自己对他的背叛，所以，就要剥夺阿宴的一切？”

　　东曜错开视线:“上神言重了。我唯一一点私心，不过是希望一切如旧罢了……况且，我完全清楚长宴的内心，他对你，无非感激而已。他过于渴求某些东西，以至于这份感激在上神身上，投射成了别的，让上神产生了错觉……”

　　白真内心闪过迟疑，不过还是坚持道:“阿宴待我如何，不劳神尊与我细说。”

　　东曜想了一下，抬眼看着他:“这五百年，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激怒折颜而已，又或者说是想引起折颜注意。他今夜来这里，也是因为他知道折颜一定会去凌霄宫找他——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白真诧异之余，也失落不已。不过仍未完全相信东曜所说。

　　良久之后，东曜再次开口:“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不管你承认与否，长宴并不是他自己，他是此刻坐在你面前这个人。”

　　“……”1